雪橇重新動起來,軲轆壓著處理過的雪路,吱嘎吱嘎往前走。
走了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只有風聲,和雪橇軲轆的聲音。
“風哥。”趙鐵柱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幾個人……就扔那兒了?天這麼冷,他們……”
“凍死算他們命不好。”秦風打斷他,“柱子,你記住,在這山裡,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今天咱們要是放過他們,明天他們就能帶更多人來找咱們麻煩。”
趙鐵柱不說話了。
王援朝小聲說:“可是……殺人……公安要是查出來……”
“公安?”秦風看他一眼,“這荒山野嶺的,誰知道他們死在這兒?就算有人發現屍體,也以為是山裡的鬍子或者劫道的黑吃黑。這年頭,死幾個人,不稀罕。”
他頓了頓,又說:“退一步說,就算公安查,也是他們先動手搶劫,咱們正當防衛。但真到那一步,麻煩就大了。所以今天這事,必須處理乾淨,不留後患。”
王援朝想了想,點點頭:“我明白了。”
“不光要明白,還得記住。”秦風看著他們兩個,“以後跟著我幹,這種事少不了。山裡打獵,跟野獸鬥,跟人鬥,都是你死我活。心要狠,手要穩,腦子要清。”
趙鐵柱重重“嗯”了一聲:“風哥,我聽你的!”
王援朝也點頭。
雪橇繼續往前走。又走了約莫二里地,秦風忽然說:“停一下。”
車停下。秦風跳下車,走到路邊,從懷裡掏出剛才搜來的那兩把生鏽的小刀,還有那幾盒火柴。他找棵老樹,在樹幹離地一人高的位置,用刀刻了個記號——三道平行的豎線。
刻完,他把小刀和火柴放在樹下顯眼的地方。
“這是幹啥?”趙鐵柱不解。
“留個記號。”秦風說,“給後來的人看。”
“後來的人?”
“李老歪。”秦風拍拍手上的樹皮屑,“他侄子李三疤子跑了,肯定會回去報信。李老歪知道咱們殺了他們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但他看到這個記號,就得掂量掂量。”
王援朝看著那三道豎線:“這記號啥意思?”
“山裡老輩獵人傳下的。”秦風說,“三道豎線,意思是‘事不過三’。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動手,第三次……就是不死不休。”
他走回雪橇邊:“李老歪要是聰明人,看到這個,就該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要是他還敢來……”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趙鐵柱和王援朝都聽明白了。
雪橇重新上路。這回,秦風把五六半放在手邊,眼睛掃著路兩旁的林子。雖然處理了現場,留了警示,但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李老歪在這一帶混了半輩子,不是輕易能被嚇住的。而且聽說他早年真跟山裡的鬍子有牽扯,手裡說不定還有人槍。
但秦風不怕。
前世他執行過的任務,比這兇險十倍百倍。幾個地痞混混,一個過氣的痞子頭,還不值得他緊張。
他只是需要時間——時間把婚禮辦了,把家裡安頓好,把兄弟們帶出來。等這些都妥了,李老歪要是還敢來找麻煩,他不介意徹底解決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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