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火,煮血腸!”林大娘招呼。
專門一口鍋燒上水,水溫不能太開,七八十度最好。血腸下進去,慢慢煮。煮的時候得小心,火大了血腸會爆,火小了不熟。
另一口大鍋裡,殺豬菜也開始做了。切好的五花肉片下鍋煸炒,炒出油來,再下酸菜絲。酸菜要煸透,才香。炒好了,加骨頭湯,燉上。粉條、凍豆腐、血腸,陸續下進去。
第三口鍋焯排骨和骨頭。焯過的水撇去浮沫,就是高湯,留著做菜用。
三口大鍋同時燒著,院裡熱氣騰騰。肉香、酸菜香、血腸香,混在一起,飄出去老遠。屯裡其他人家也都在做飯,但誰家也沒秦風家這麼香。
小孩子在院裡跑來跑去,時不時湊到鍋邊瞅一眼,被大人笑著趕開:“饞貓,等會兒熟了讓你吃個夠!”
黑豹和兩條小狗也饞,但被秦風拴在院角了。三條狗眼巴巴看著鍋,哈喇子流了一地。
日頭升到頭頂時,菜好了。
林大娘掀開最大的那口鍋蓋,熱氣“呼”地冒出來,香味撲鼻。鍋裡,酸菜燉得金黃透明,五花肉片肥而不膩,血腸嫩滑,粉條吸飽了湯汁,凍豆腐裡都是鮮味。
“開飯了!”秦大山喊了一嗓子。
院裡早就擺好了幾張桌子,凳子不夠,有些人就站著。碗筷都是各家自帶的,粗瓷碗,竹筷子。
菜一盆盆端上來。殺豬菜是主菜,還有焯好的排骨蘸蒜醬,豬肝炒蔥,豬心拌黃瓜,豬耳朵切絲涼拌……擺了滿滿幾桌子。
“都坐!都坐!”秦大山招呼著,“今天管夠!”
大人孩子擠擠挨挨坐下,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殺豬菜燉得入味,酸菜解膩,肉片香濃,血腸嫩滑。一口菜,一口高粱米飯,吃得滿嘴流油。
小孩們專挑肉吃,被大人笑著拍筷子:“吃點酸菜,別光吃肉!”
林晚枝幫著端菜,忙得額頭見汗。秦風給她盛了碗菜,特意多挑了幾塊裡脊肉:“歇會兒,吃點。”
林晚枝臉一紅,接過碗,小口小口吃著。
趙鐵柱吃得最歡,一碗接一碗,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忘說:“香!真香!比我娘做得好吃!”
他爹趙老蔫給了他一巴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眾人大笑。
王援朝吃得斯文,但也沒少吃。他爹王會計端著酒杯,跟秦大山碰杯:“老秦,你這兒子出息了!今年咱們屯,託他的福,過個肥年!”
秦大山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孩子瞎折騰。”
“這可不是瞎折騰。”旁邊孫奶奶的兒子接話,“小風仁義,有本事還不忘本。咱們屯有福啊!”
這話說得實在,桌上的人都點頭。
秦風沒多說什麼,只是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他看著院裡這些人,看著他們臉上滿足的笑,心裡踏實。
這一年的辛苦,值了。
飯吃到一半,秦風起身,切了幾塊煮好的血腸和豬肝,拌上飯,端給院角的三條狗。黑豹它們早就等急了,埋頭猛吃,尾巴搖成風車。
吃完飯,幫忙的人開始收拾。女人們刷碗洗鍋,男人們把剩下的肉收拾好,該醃的醃,該凍的凍。院子打掃乾淨,借來的桌椅板凳還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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