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兩炷香工夫,豆包蒸好了。掀開鍋蓋,白茫茫的熱氣裡,一籠屜黃澄澄的豆包,個個飽滿圓潤,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出鍋!”李素琴喊了一聲。
秦風找來蓋簾——一種用高粱稈編的圓形器具。林晚枝用筷子把豆包一個個夾到蓋簾上,晾涼。剛出鍋的豆包燙手,她一邊夾一邊吹氣,手指燙得通紅。
“我來。”秦風接過筷子,“你歇會兒。”
晾涼的豆包要凍起來。院裡有口大缸,裡頭裝著乾淨的雪。豆包晾到不燙手了,就擺到雪上,一層豆包一層雪,碼得整整齊齊。這樣凍起來的豆包能儲存一冬天,吃的時候拿出來一蒸,跟新做的一樣。
蒸完豆包,開始炸餑餑。
餑餑就是油糕,用黏黃米麵做的。面是早就和好的,比豆包的面更黏軟。李素琴揪下一小塊麵糰,在手心裡壓成圓餅,包上豆餡或者糖餡,再壓扁,就成了生餑餑。
大鐵鍋裡倒上豆油——這年頭豆油金貴,一般人家捨不得多放。但過年,得捨得。油燒到六成熱,生餑餑下鍋。
“刺啦”一聲,餑餑在油鍋裡翻滾,慢慢鼓起,顏色從淺黃變成金黃。林晚枝用長筷子翻動著,炸得均勻。
炸餑餑的香氣比蒸豆包更濃,油香混著米香,飄得滿院子都是。三條狗在灶間門口轉悠,哈喇子流了一地。秦風扔給它們幾塊炸餑餑的邊角料,三條狗搶得歡。
第一鍋餑餑炸好了,撈出來控油。金黃油亮,外酥裡糯,看著就饞人。
“嚐嚐。”林晚枝夾了一個,吹了吹,遞給秦風。
秦風接過來咬了一口。餑餑外皮酥脆,裡面軟糯,豆餡香甜燙嘴。他一邊吃一邊哈氣:“香!”
“慢點,燙。”林晚枝笑著,自己也夾了一個,小口小口地吃。
李素琴看著小兩口吃得香,心裡滿足。她炸了一鍋又一鍋,炸好的餑餑也晾涼了凍起來——這是過年期間的主食,也是招待客人的點心。
忙活到晌午,所有的豆包和餑餑都做好了。蒸的蒸好了,炸的炸好了,凍的凍上了。灶間裡瀰漫著各種香氣,牆上、窗戶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三個人都累得夠嗆,但看著滿缸滿盆的勞動成果,心裡踏實。
午飯簡單,就吃新炸的餑餑,配上一鍋白菜豆腐湯。三人圍桌吃飯,雖然累,但話多。
“今年這豆包面發得好。”李素琴說,“餑餑炸得也透。”
“晚枝火候掌握得好。”秦風說,“不糊不生,正好。”
林晚枝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喝湯。
吃完飯,收拾灶間。鍋碗瓢盆洗刷乾淨,灶臺擦得鋥亮。忙活了一上午,總算能歇口氣了。
下午還得掃房子——這是過年的老規矩,臘月三十得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迎接新年。
但秦風讓林晚枝先歇會兒:“你歇著,我跟媽掃。”
“那哪行……”林晚枝要起身。
“聽話。”秦風按住她肩膀,“上午累著了,歇會兒。這點活兒,我跟媽就行。”
林晚枝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
秦風和李素琴開始掃房子。屋裡屋外,角角落落,都得掃到。炕蓆掀起來掃底下,櫃子挪開掃後面,房樑上的灰也得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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