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儀式還沒完。
秦風走到院當中,那裡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杆秤。不是普通的秤,是老式的十六兩秤,秤桿被磨得油亮,秤砣用紅布包著。
陳奶奶又出現了。她拿起秤桿,秤鉤上掛著一塊紅布。然後她走到林晚成身邊,用秤桿輕輕挑起林晚枝的紅蓋頭一角。
“挑蓋頭,稱心如意——”陳奶奶的聲音蒼老而莊嚴,“新娘子往後在婆家,事事稱心,樣樣如意。”
蓋頭被挑起一角,露出林晚枝的下巴和嘴唇。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能看出緊張。
秦風走上前,從陳奶奶手裡接過秤桿。他沒有全挑開蓋頭——那要等到洞房裡——只是輕輕挑著那一角,然後從桌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用紅布包了,塞進林晚枝手裡。
“早生貴子。”他低聲說。
林晚枝的手微微顫抖,接過了那個紅布包。
這時,秦大山和李素琴從屋裡出來了。老兩口今天也穿得整齊,秦大山手裡端著一碗水,李素琴手裡拿著一把梳子。
“新人敬茶——”王會計又喊。
林晚成把妹妹放下。林晚枝腳終於沾地了,但站在那兒,有些無措。秦風走過去,輕輕扶住她的胳膊,帶她走到父母面前。
秦大山把那碗水遞給秦風。不是茶,是糖水——水裡化了白糖,甜滋滋的。秦風接過,單膝跪地:“爹,請喝茶。”
秦大山接過碗,抿了一口,然後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遞給秦風:“拿著,往後好好過日子。”
李素琴也遞過梳子。秦風接過,象徵性地在林晚枝頭上梳了三下:“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這都是老禮。雖然簡單,但莊重。
儀式到這裡,才算基本完成。林晚枝被女眷們簇擁著往新房走,秦風留在院裡招呼客人。
院裡擺了十幾桌,桌桌坐滿了人。菜陸續上桌——殺豬菜、燉魚、醬燜鹿肉、炒雞蛋、酸菜粉條……雖然不算精緻,但量大實惠,管夠。
三條狗被拴在倉房門口,眼巴巴瞅著熱鬧的人群。黑豹穩重,只是靜靜趴著。虎頭和踏雪急得直轉圈,被秦風瞪了一眼,才老實。
酒席開始了。秦風挨桌敬酒,趙鐵柱、王援朝他們跟在後面幫著倒酒。每桌都得走到,每人都得喝到——這是規矩。
“小風,恭喜啊!”
“新娘子俊,你小子有福!”
“往後好好過日子!”
祝福的話一句接一句,酒一碗接一碗。秦風來者不拒,但喝得穩——他前世酒量就好,這點酒不算啥。
敬到林家人那桌時,林老栓拉著秦風的手,眼眶有點紅:“小風,我閨女……交給你了。”
“叔放心。”秦風鄭重地說。
林大娘抹著眼淚,給秦風夾了塊肉:“多吃點,今天累著了。”
等敬完一圈,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院裡熱鬧非凡,划拳的、說笑的、孩子們跑來跑去的,混成一片喧鬧的喜氣。
秦風站在院當中,看著這熱鬧的景象,看著新房窗戶上貼的大紅喜字,看著屋簷下掛著的鞭炮紅屑,心裡被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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