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秦風第一個睜開眼。
林子裡瀰漫著晨霧,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過十來米。他輕輕起身,沒驚動還在睡的同伴,摸到山坳邊緣,撥開灌木向外觀察。
霧氣裡,能看見樹木的輪廓。這裡的樹確實和國內不一樣——更高,更直,樹皮的顏色也更深些。松樹居多,但夾雜著不少沒見過的樹種,有的葉子還是紅褐色的,像是去年秋天就沒落淨。
秦風抓起一把腳下的土,在手裡捻了捻。土質更鬆軟,腐殖質層厚,踩上去軟綿綿的。這是多年落葉堆積形成的,說明這片林子確實很少有人進來。
身後傳來窸窣聲,趙鐵柱也醒了。他揉著眼睛湊過來,壓低聲音:“風哥,這地兒……看著就肥。”
“嗯。”秦風點頭,“幾十年沒人來,土都養肥了。”
兩人退回山坳。其他人陸續醒來,王援朝從揹包裡掏出壓縮餅乾分給大家。就著涼水吃,餅乾硬邦邦的,但頂餓。
“今天往哪兒走?”王援朝問。
秦風攤開手繪地圖——這張圖現在格外珍貴,上面標註的都是張哥提供的資訊。他指著一條用虛線畫的路線:“沿這條山脊走,往東南方向。張哥說這一片地勢高,能避開巡邏隊視線。”
“走多遠?”劉二嘎問。
“今天不走遠,十里地。”秦風說,“主要是熟悉環境,觀察動植物。傍晚前找好今晚的營地。”
吃完飯,收拾行裝。秦風讓每人檢查裝備,特別是獵刀和繩索。在這陌生的林子裡,這些就是保命的傢伙。
隊伍出發時,霧氣還沒散盡。秦風打頭,趙鐵柱殿後,兩個新人走中間。王援朝負責觀察和記錄,他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時不時停下記幾筆。
走了約莫一里地,秦風突然停下,蹲下身。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蹄印,比狗腳印大,比野豬印小。
“狍子。”秦風輕聲說,“過去不到倆時辰。”
陳衛東湊過來看,眼睛發亮:“這麼多?”
蹄印密密麻麻,至少五六頭。而且腳印新鮮,邊緣清晰,說明這一帶狍子活動頻繁。
繼續往前走,發現的動物蹤跡越來越多。有野兔的跑道,有松鼠啃過的松塔,還有一處樹幹上留著深深的爪痕——是熊爬樹時留下的。
“這地方……牲口真多。”趙鐵柱忍不住說。
秦風沒接話,但心裡有數。動物多,說明食物鏈完整,也說明人類干預少。這對打獵來說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危險——大型食肉動物必然存在。
又走了兩裡地,來到一處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秦風示意大家停下補水,但別生火。
“看那兒。”王援朝忽然指向對岸。
溪邊泥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腳印。不是野獸的,是人的——膠鞋底的花紋,大小在四十碼左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秦風快速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才靠近觀察。腳印很新鮮,邊緣還有水漬,說明剛留下不久。從方向看,是從上游往下游走的。
“不是巡邏兵。”秦風判斷,“巡邏兵穿軍靴,這是膠鞋。可能是採山貨的當地人。”
“那咱們……”劉二嘎緊張地問。
“繞開。”秦風果斷決定,“往回退半里,從上游過溪。避開所有可能有人活動的區域。”
隊伍迅速撤回。秦風選了處水流急、岸邊石頭多的地段過溪,這樣不會留下明顯痕跡。過溪後,他沒急著前進,而是爬到一棵高樹上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