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雪化得差不多了,山裡的土路變得泥濘不堪。秦風家院裡倒是熱鬧,三隻狗崽子在化雪後的泥地上打滾撒歡,弄得渾身都是泥點子。
子彈、火藥、鐵砂——這仨名字是秦風起的,三個月大的狗崽子,骨架已經撐開了,四條腿結實實,跑起來跟小炮彈似的。黑豹趴在屋簷下,眼睛半眯著,看似在打盹,耳朵卻不時動一下,聽著崽子們的動靜。虎頭和踏雪臥在狗窩旁,這倆如今也一歲多了,身形比黑豹小一圈,但精壯得很。
秦大山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旱菸袋,看見滿院亂竄的狗崽子,笑罵:“這幾個小兔崽子,一天天淨搗蛋!”
秦風正蹲在院角修一個捕獸夾,聞言抬頭笑道:“爹,狗崽子就得這時候皮實,長大才兇。”
“兇也得訓。”秦大山點上煙,“你瞅瞅,見誰都搖尾巴,這哪像獵犬。”
“這就開始訓。”秦風放下工具,拍拍手上的土。
他走進灶房,林晚枝正坐在小板凳上擇野菜。五個多月的身子,肚子已經明顯凸起來了,彎腰有些吃力。秦風接過她手裡的筐:“你歇著,我來。”
“沒事兒,這點活兒累不著。”林晚枝嘴上這麼說,卻也沒再搶。她扶著腰慢慢站起來,“你要訓狗?”
“嗯,崽子們三個月了,該學規矩了。”秦風麻利地擇著野菜,“你先回屋歇著,外頭有風。”
林晚枝聽話地回了屋。秦風把野菜擇完,洗了手,從倉房裡拿出個小布包——裡頭是早就準備好的訓練用具。
訓練得從最簡單的開始。秦風先教“坐”。
他拿了塊肉乾,站在院子中央。三隻狗崽子立刻圍上來,搖著尾巴,眼睛盯著肉乾。
“坐!”秦風發出指令,同時用手壓了壓一隻狗崽子的屁股。
子彈最機靈,似乎明白了意思,後腿一彎坐下了。秦風立刻把肉乾掰了一小塊給它。火藥和鐵砂見狀,也學著坐下,都得到了獎勵。
反覆幾次,三隻狗崽子基本明白了“坐”的意思。秦風這才增加難度,離遠幾步下指令。
黑豹一直靜靜看著,見崽子們學得快,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嗚聲。虎頭和踏雪也湊過來,好奇地觀望。
“你們倆也看著點。”秦風對它們說,“以後帶崽子進山,你們得當榜樣。”
接下來教“來”。秦風走到院子另一頭,拍拍手:“子彈,來!”
子彈猶豫了一下,看看秦風,又看看地上的肉乾渣,最後還是顛顛跑過去了。秦風獎勵它一塊大點的肉乾。火藥和鐵砂見狀,不用叫就主動跑過來。
“這個得分開訓。”秦風對趙鐵柱說——這小子不知啥時候來了,正扒著院牆看熱鬧。
趙鐵柱跳進院子:“風哥,我來幫忙!”
“行,你訓火藥,我訓鐵砂。”秦風說,“記住,一個指令只對一條狗,別混了。”
兩人分頭訓練。趙鐵柱學著秦風的樣子,手裡拿著肉乾,喊著“火藥,來”。火藥剛開始不明白,趙鐵柱就退幾步,再喊。反覆幾次,火藥總算明白了。
秦風這邊,鐵砂學得慢些。這小傢伙性子倔,有時候明明聽懂了指令,卻故意不動彈,歪著頭看秦風。
“你小子。”秦風笑了,也不急,就那麼站著跟它對視。最後是鐵砂先憋不住,顛顛跑過來。秦風照樣獎勵,但肉乾給得少一點——這是告訴它,聽話要快,別磨蹭。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三隻狗崽子學會了“坐”和“來”,雖然還不熟練,但已經有模有樣。
中午吃飯時,秦大山問:“下午還訓?”
“下午教追蹤。”秦風扒拉著碗裡的飯,“獵犬最要緊的本事是找東西。先在家裡練,練熟了再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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