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王援朝鄭重記下。
事情商量完,夜色也深了。送走兩人,秦風回到院裡。林晚枝還沒睡,坐在屋簷下乘涼。
“都說好了?”她輕聲問。
“嗯。”秦風在她身邊坐下,“夏天我就不怎麼進山了,在家陪著你。”
林晚枝眼圈有點紅:“你不用這樣的……該幹啥還幹啥,我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秦風握住她的手,“但我想陪著你。孩子快出生了,我這個當爹的,得在身邊。”
兩人靜靜坐著。夜風吹過,帶來田野裡青草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蛙鳴,斷斷續續的。
“秦風,”林晚枝忽然說,“你夏天不常進山,錢會不會少掙?”
“不會。”秦風笑了,“山貨還在收,鐵柱他們打獵也能分錢。再說,家裡的地種好了,秋收就是一筆收入。合作社要是搞起來,那才是大頭。”
他頓了頓,又說:“錢重要,但家更重要。我現在做的,都是在為這個家打基礎。等孩子生了,等家裡穩當了,我再放開手腳幹。”
林晚枝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她知道,男人心裡有譜,有打算。他要守的,不光是眼前這個家,還有長遠的未來。
第二天開始,秦風的生活節奏變了。
早晨天矇矇亮,他就下地幹活。鋤草、施肥、澆水,一壟一壟地侍弄莊稼。秦大山年紀大了,幹得慢,秦風就讓他幹輕省活兒,自己挑重擔。
晌午日頭毒,他早早收工回家。給林晚枝做午飯,變著法子弄些清爽可口的。綠豆粥、涼拌菜、清蒸魚,都是適合孕婦的。
下午,他要麼在家看書學習——那些孕產知識、養殖技術,一本本啃;要麼去屯裡轉轉,看看誰家需要幫忙。誰家老人病了,他送點藥;誰家孩子上學缺錢,他借一點。
趙鐵柱他們每隔幾天進一次山,收穫不算大,但穩定。野雞兔子、蘑菇山貨,總能帶回來些。秦風按老規矩分錢,賬目清清楚楚。
王援朝把山貨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收購、晾曬、儲存、銷售,一條龍。屯裡人願意把山貨賣給他,因為價格公道,從不拖欠。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進了七月。林晚枝的肚子更大了,走路得扶著腰。秦風更小心了,幾乎寸步不離。
這天,趙鐵柱從山裡回來,臉上帶著興奮:“風哥,我們發現個獾子洞,裡頭肯定有貨!去不?”
秦風看了看林晚枝的肚子,搖搖頭:“你們去吧,小心點。我在家守著。”
趙鐵柱有些遺憾,但還是帶著人去了。傍晚回來時,果然拎著只肥獾子。秦風教他們熬獾油,又是一門手藝。
晚上,秦大山抽著旱菸說:“風啊,你這夏天安排的,挺好。家顧上了,事兒也沒耽誤。屯裡人現在都說,秦家小子仁義,會過日子。”
秦風笑笑:“爹,這才哪到哪。等秋天孩子生了,等合作社搞起來,咱們的日子會更好。”
他抬頭看著夜空。繁星點點,銀河橫跨天際。這個夏天,也許沒有深山冒險的刺激,沒有獵獲大貨的驚喜,但有一種更踏實的收穫——家的溫暖,親人的安康,還有為未來積蓄的力量。
山林在那裡,不會跑。而家人的時光,一刻都不能錯過。這個夏天,他要做的,就是把該守的守好,該備的備足。
夜風漸涼,該回屋了。秦風扶著林晚枝起身,兩人慢慢走回屋裡。燈光下,這個家顯得格外溫馨。
這個夜晚,和往常一樣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之下,是正在積蓄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