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推推眼鏡,想了想:“叫‘秦家院’?太普通了。‘獵虎堂’?太張揚了。”
陳衛東小聲說:“叫‘黑豹堂’?”
黑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秦風搖搖頭:“不起那些虛的。”
他看了看院裡那幾間新蓋的廂房,又看了看灶房裡忙活的林晚枝和秦母,最後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攥著木馬、滿身雞蛋羹的兒子。
“就叫老房子。”他說,“反正住著舒服就行。”
趙鐵柱愣了愣,還想再勸,被王援朝捅了一下,不吭聲了。
——
夜裡,雪終於下來了。
一開始是細碎的雪沫子,後來慢慢變大,一片一片,像鵝毛似的。沒多大工夫,院裡就積了薄薄一層白。
秦風站在堂屋門口,望著外頭的雪。黑豹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卻朝外豎著。
子彈趴在黑豹旁邊,也望著外頭的雪。它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好奇得很,想衝出去撒歡,又不敢。
踏雪從狗窩裡出來,走到子彈身邊,舔了舔它的腦袋。子彈被舔得癢癢,縮著脖子躲,躲不掉,只好老老實實趴著。
遠處,黑瞎子溝的方向,傳來一聲狼嚎。比前幾天更近了。
黑豹的耳朵動了動,頸毛微微炸起,又順下去。
秦風低頭看它。
“能聞見?”他問。
黑豹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秦風沒再說話。他望著那片白茫茫的雪,站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院裡積了半尺多厚,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響。
黑豹早早就起來了,在院裡跑了幾圈,把雪踩出一串梅花印。子彈跟著它跑,跑幾步摔一跤,爬起來接著跑,渾身都是雪,像個白毛球。
虎頭年紀大,不愛跑,蹲在狗窩邊看它們鬧。踏雪帶著鐵砂和火藥,在院裡慢慢走著,踩出一串小腳印。
秦嶽被他娘抱著,站在門口看雪。他指著那些梅花印,嘴裡“啊啊”地叫。黑豹跑過來,在他面前停下,甩了甩身上的雪。秦嶽伸手想摸它,沒夠著,急了,身子往前掙。
林晚枝把他放下來,扶著他站在雪地裡。他穿著厚棉襖棉褲,圓滾滾的,站那兒像個雪人。他伸手去夠黑豹,黑豹湊過來,讓他摸到腦袋。
秦嶽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秦風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幕。
東廂房裡,那臺縫紉機靜靜地擺著,等著開春後做第一批包裝袋。西廂房裡,堆著合作社分下來的年貨——豬肉、粉條、凍梨、凍柿子,夠吃一個正月。
。暖但,眼刺,上地雪在照,晴初後雪
。些了遠更晚昨比,嚎狼聲一來傳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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