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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乘景從車裡拿出了一條林清妍平時放在車上備用的羊毛圍巾，仔細地圍著她脖子和身上轉一圈，又把她外套的扣子一顆顆繫好，確認都捂嚴實了，最後把軍大衣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才重新回去了。
等他們再進去時，演出已經快要開始。
大禮堂內燈火通明，前面幾排坐滿了穿著整齊軍裝的戰士，腰桿挺直，氣氛肅穆。
後面和兩側則是家屬區，明顯熱鬧許多。
顧乘景作為副團長，家屬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靠前一些、視野較好的位置。
只是，這個位置周圍坐的，大多是一些年紀偏大的軍官家屬，或是團裡其他幹部的妻子。
林清妍被顧乘景牽著坐定，左右一看，心裡頓時有點發虛。
她認識的人本就不多，之前來這一段時間，也沒怎麼和鄰居嬸子們深入往來，雖然結婚打過一個照面，但那天累死了，腦子根本沒記住臉。
此刻周圍在她看來全是些面孔陌生、氣質各異的年長女性，她連誰是誰都對不上號。
顧乘景彎腰在她耳邊低聲快速交代了一句：“我就在前面那邊，有事就叫我。”
又摸了摸她圍巾是否妥帖，這才在開演哨音催促下，匆匆去了前排自己的位置。
林清妍獨自坐在一群嬸子中間，感覺有點格格不入的尷尬。
她能感覺到旁邊若有若無打量過來的目光，只好微微挺直背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投向尚未拉開的舞臺幕布，假裝專注地等待開場。
坐在她左手邊的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衣著樸素但很整潔的嬸子，已經悄悄打量了她好幾眼。
林清妍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個招呼，至少別顯得太不合群，那位嬸子卻先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笑意。
“你就是顧副團家的新媳婦吧？林清妍同志？”
林清妍連忙轉過頭，露出一個禮貌又帶著點靦腆的笑容，點頭道：“是的，嬸子你好，請問你——？”
拉長的音調，聲音裡帶著疑惑。
“我姓劉，劉淑芬。”
嬸子笑眯眯地自我介紹，態度很和善。
“我家那口子，是趙鐵山，趙團長。”
趙團長！那不就是顧乘景的頂頭上司，這嬸子是趙團長的妻子！
林清妍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幾分真切的熱忱，語氣也更加乖巧。
“原來是劉姐姐，總聽乘景提起趙團長對他多有照顧，一直想著該去拜訪你和趙團長呢。”
這話半是客氣半是真心，顧乘景確實提過趙團長很賞識他，但拜訪沒有說過。
誰不喜歡聽人叫姐呢，還是這麼個大美人叫，劉淑芬臉上笑容更深了些，目光在林清妍身上那件明顯寬大、帶著軍銜標誌的軍大衣上停留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這大衣是乘景的吧？剛才看他緊張兮兮地把你帶出去，就是加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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