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心頭一跳。
在這個年代,從部隊文工團這樣的好單位轉業到地方,除非是晉升或者特殊安排,否則多少都帶點發配或邊緣化的意味。
尤其是對溫雅那樣心高氣傲、一心想攀高枝的人來說。
是因為之前來顧家鬧的那一場,名聲受損,在團裡待不下去了嗎?
林清妍心裡猜測著,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前排顧乘景那個挺拔的背影。
劉淑芬將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閒聊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卻意有所指。
“這姑娘啊,心太大,路就走歪了,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咱們往前看,清妍,你是個明白孩子,乘景那孩子,然話不多,但做事有章法,心裡有桿秤,你呀,有個這麼護著你的丈夫,是福氣,要好好珍惜。”
這話說得含蓄,但林清妍聽懂了。
劉淑芬是在告訴她,溫雅的離開,並非僅僅因為流言蜚語,背後恐怕有顧乘景的手筆。
也是在提醒她,顧乘景為她掃清了障礙,這份情意和手段,她該明白,該領情,也該安心。
【原來他後面還做了這些。】
林清妍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
那天溫雅鬧過後,顧乘景除了當天發了狠,之後在她面前再沒提過這件事,她以為事情就算過去了,頂多是溫雅自己沒臉再出現。
沒想到,他悄無聲息地,就把這個潛在的風險徹底拔除了。
用的是轉業這種不留明顯把柄,卻足夠有效的方式。
難怪劉淑芬會說他有章法。
這確實是顧乘景的風格,狠厲、果決、不留後患。
臺上的舞蹈進入了高潮,音樂激昂。林清妍望著顧乘景的後腦勺,心裡那點因為他偶爾的霸道和不知節制而生的小怨念,忽然就淡得幾乎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踏實、甚至有點痠軟的情緒。
這個男人,對外狠,對她是那種帶著點笨拙、卻實實在在的好。
她輕輕吸了口氣,收回目光,對劉淑芬露出一個感激又乖巧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嬸子,我明白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劉淑芬見她神色清明,眼神堅定,知道她聽進去了,心裡也踏實了些。
這姑娘,是個伶俐的,一點就透。
她笑了笑,不再多說,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舞臺上。
而前排的顧乘景,似乎心有所感,又微微側了側頭。
這次,林清妍正好抬起眼,隔著一段距離和晃動的人影,對上了他回望的視線。
她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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