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沒完全停穩,林清妍就看到了黃柔家外圍著的一圈人。
人群中央隱約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哭嚎聲。
林清妍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她等不及王傳德停穩,就想推門下車。
“慢點。”
顧乘景一把攬住她的腰,半扶半抱著她,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可能的人群擁擠,護著她快步往裡走。
王傳德也趕緊停好車,快步跟了上來,幫著在前面稍微分開人群。
越是靠近,那哭嚎聲就越是清晰刺耳。
“天殺的沒良心啊!我辛辛苦苦給趙文斌生孩子,伺候他吃香的喝辣的,轉頭讀了個工農兵大學出來,就找不到人了,好不容易找到,卻跟別的女人搞上了。”
“黃柔!你這個狐狸精,破壞別人家庭不得好死,你也有臉住在這裡,大家快來看看啊,就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勾引我男人,破壞我們工人家庭,該被抓起來。”
人群嗡嗡的議論聲也傳進耳朵。
“真的假的?黃柔看著挺老實一姑娘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人家原配都帶著孩子找上門了,還能有假?那孩子跟趙技術員長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嘖嘖,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就該抓起來,遊街。”
林清妍聽得氣血上湧,又為黃柔揪心不已。
顧乘景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和微微發抖,手臂收得更緊,低聲道:“別急,先看看情況。”
兩人終於擠到了最前面。
只見黃柔家門前,那個剛才問路的蠟黃女人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她身邊那個小男孩似乎被嚇到了,也哇哇大哭。
而黃柔,則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地靠在門框上,被黃大梅緊緊扶著。
黃柔的嘴唇可以說毫無血色,不住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眼神空洞絕望。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破碎的嗚咽從喉嚨裡溢位。
黃大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女人怒斥:“你胡說什麼!滿嘴噴糞,小柔跟趙文斌是正兒八經談物件,都快結婚了,你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我胡說?我和他生的兒子就在這裡,跟他一個模樣刻出來的,你黃柔,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破壞別人家庭的破鞋!”
黃大梅啞巴了,看著那張格外相似的臉,說不出任何話。
黃柔則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身體猛地一軟,若非黃大梅死死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空洞的目光投向小孩的那張臉,又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凌遲。
她看到了擠進來的林清妍,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