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大老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自為之吧。”
連他這個有爵位的都不敢碰的東西,一個沒官職、沒爵位的人都敢摻和刑訟之事,他這弟弟是越來越自大了。
也就是遊哥兒的心聲幫著他們避開了不少事兒,不然,這抄家一事,只怕也是躲不掉的。
這件事過後沒幾天,何家夫人便帶著女兒到了榮國府。
拜會過溫母后,何家夫人就帶著女兒來了榮慶堂,拉著王夫人的手,當即就哭了出來:
“姐姐,你要幫幫妹妹啊!揚兒他不是故意的,他不能坐牢啊!明明是那個人身體太差,怎麼能怪罪到揚兒身上?姐姐,你幫幫揚兒,揚兒可是你親外甥啊!”
何家小姐也跪在了母親身邊,默默垂淚,看著王夫人。
她倒是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哀求,卻是一點兒都不少。
王夫人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邊用力拉妹妹起來,一邊說:
“妹妹你先起來,有什麼話,咱們坐著說。非是我不願意幫忙,只是揚兒到底是打死人了。你也看見了,對方不依不饒,哪怕我們幫了,也是白費力氣。你們如今賠了銀錢,揚兒最多也就是被流放幾年。等幾年後回來,你們母子自然還能團聚的。”
何家夫人哭著搖頭,不肯起來:
“可揚兒他自小吃穿用度都很精貴,他如何能適應流放的生活?姐姐,揚兒他會受不了的!姐姐,我求求你,你幫幫揚兒吧!他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了,要是他不在,我和環兒怎麼辦?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是我親姐姐啊!如果連你都不幫我,那還有誰能幫我?!”
聽著妹妹這一聲聲的哭訴,王夫人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看看妹妹,又看看外甥女,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妹妹和外甥女就是好一頓哭。
西廂房裡。
聽著正房傳出來的哭聲,趙姨娘歪在炕上,整個身體靠在炕桌上,將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撇撇嘴:
“老爺太太先前還說我家大哥不做人事,那也沒他們何家這樣的!打死了人,賠了幾個銀子,就了了事,這還不知足,還想讓人跟以前一樣?呸!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死丫頭,動作快點兒!連個花生都剝不利索!你說你活下來幹什麼?都燒成那樣了,直接去死不好嗎?”
說著話,她抬腳踢了一腳正在她腳邊坐著的,正在剝花生的大姐兒。
小姑娘雖只比溫遊年紀小半歲,但整個人卻是瘦瘦小小的,那雙懵懂的眼神中沒有半分神采。
哪怕被她娘踢了一腳,小姑娘也只是默默承受了,然後重新坐好,繼續剝花生。
她的兩隻小手倒是並不粗糙,只是她力氣實在小,剝花生的速度也依舊很慢。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趙姨娘恨恨地瞪了女兒一眼,
“八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東西!你到底什麼時候死?!要不是你佔了我兒的位置,老孃何至於這些年沒能再懷上一胎?!沒用的東西!怎麼不早點去死!”
趙姨娘越罵心裡越是暢快,連帶著那點兒因為自己是妾室而被壓一頭的憋屈,也消散了兩分。
對她來說,這個女兒除了能給她當個出氣筒外,毫無用處!
溫遊這會兒正和溫滿待在榮慶堂外院的書房裡,兄弟倆一個看書,一個隨手把玩著毛筆,在紙上胡亂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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