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昆腳腕微旋,靴底碾過幾片枯黃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不動聲色地挪到塊半人高的凸起岩石旁站定。
這位置堪稱精妙,既能借岩石稜角擋住右側身位,形成天然的防禦屏障,又能讓右手緊握的尼泊爾軍刀始終穩穩對著歐陽閱峰幾人,刀鋒的寒芒在兩人眼前若隱若現。
揹包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帶子勒出淡淡的紅痕,箭囊斜挎在另一側,隨著他輕微的動作晃悠著。
透過樹冠縫隙灑落的碎陽落在刀刃上,折射出淬了冰似的光,映得他眼底也泛起幾分冷意。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淬了蜜的刀鋒,帶著幾分玩味,半真半假地晃了晃手中的刀,
“藥?飛機殘骸裡撿的。至於剩下的……”
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歐陽閱峰急切得幾乎要冒火的眼神上打了個轉,才慢悠悠地補道,
“用得差不多了,也就幾粒,勉強夠應急。”
“開啟瓶蓋我看看。”
歐陽閱峰往前踏了半步。
凌昆臉上的笑瞬間凍住,像被驟然降溫的空氣凝固,刀刃 “噌” 地轉了個方向,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劈在身旁的樺樹幹上。
木屑混著粘稠的樹汁飛濺而出,有幾點精準地落在歐陽閱峰的登山鞋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我救了你姐,難道還得把自己的家底亮出來給你檢查?”
刀身深深嵌在樹幹裡,還在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要藥自己找去,飛機殘骸裡多的是,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
歐陽閱峰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正要發作,後領突然被猛地拽了一把,力道之大讓他踉蹌著後退半步。
歐陽明月忍著腳踝傳來的陣陣刺痛,往前踉蹌半步,淺色運動褲的褲腳沾著大片泥漬,褲腿上還劃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泛紅的皮膚。
“小峰!”
她先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眼神里滿是責備,再轉向凌昆時,眼神卻軟了三分,帶著幾分歉意。
“他就是這急脾氣,你別往心裡去。其實我們是想問問藥的儲量 —— 以後要是有需要,我們用等值的物資跟你換,絕不會讓你吃虧。”
凌昆挑眉的瞬間,手腕輕轉,刀刃已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花,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咔嗒” 一聲精準入鞘。
他斜睨著姐弟倆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省得浪費時間。”
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醜話說前頭,想換就得拿真東西來。那些破爛玩意兒,我可看不上眼。”
抬手抹汗時,他胳膊微抬,故意讓揹包側袋的礦泉水瓶滾出來半寸 —— 瓶身上印著的航空公司標誌在斑駁的樹蔭裡格外顯眼,像是不經意間露出的破綻。
“你說的探險尋寶那事,”
目光掃過歐陽明月纏著白色繃帶的腳踝,繃帶邊緣隱約滲出些淡紅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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