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早起的人影在她眼裡都是模糊的背景,她目光像梳子一樣掠過每一個角落。
直到看見人群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懸著的心才“咚”一聲落回實處。
凌昆轉過頭,看到她跑得有些散亂的頭髮和眼裡未消的惶然,神色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
“你昨晚……去哪了?”
她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回來得晚,怕吵醒你們,就在木屋湊合了一晚。”
凌昆抬手,自然地幫她捋了捋額前跑亂的髮絲。
袁媛這才稍稍安心,但隨即,她的視線就被那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吸引,然後又猛地轉回到凌昆身上。
目光急切地掃過他的手臂、肩膀,像是要用眼睛檢查他是否完好無損。
那段被狼群追趕、亡命奔逃的記憶,瞬間攫住了她。
“咦,這些狼……是不是你……”她的聲音緊張起來。
凌昆自然看出了她的擔憂。
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讓晨光更多地照在自己從容的臉上,同時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輕鬆得像在講別人的事,
“路上碰見的。三頭狼圍著我打轉,我就麻利地爬上了最近的一棵樹。”
他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弓,
“好在箭還夠用,在樹上把它們解決了。就是拖回來費了點勁兒。”
袁媛靜靜聽著,目光在他似乎沾著點草屑的衣角和確實有些磨損的鞋面上停留了片刻。
故事聽起來是有些險,但看他此刻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神情自若……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選擇相信他輕描淡寫背後的“幸運”。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有時候,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是全部。
她不再追問,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靠在他身邊,一起看著鍋中翻滾的肉塊,看著周圍人們臉上洋溢的、久違的滿足笑容。
肉香越來越濃,瀰漫在整個營地,彷彿暫時驅散了末世的陰霾,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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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歐陽家的營地便已甦醒。
不是自然的甦醒,而是被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氣氛所催醒。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篝火餘燼未冷,歐陽力背對著將熄的火光,面沉如水地站在那裡。
他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包括臉上青紫未消、眼神躲閃的歐陽閱峰,以及神色複雜的歐陽明月。
清晨的寒意似乎都凝結在了他緊抿的嘴角和銳利的目光裡。
歐陽明月站在父親側後方,目光掃過弟弟那張狼狽的臉——腫脹的眼眶,破裂的嘴角,還有那即便在此時,望向某位路過女眷時仍不自覺流露出的、令人不悅的痴迷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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