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的,正是昨日帶隊與凌昆衝突的那位黑布衫頭領。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上前一步,開始講述。
從他們如何發現野豬蹤跡的興奮,到與凌昆小隊狹路相逢時的緊張;從歐陽閱峰口出狂言、試圖強佔獵物的跋扈,到凌昆那邊一個瘦高個子(他後來知道叫毛子)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再到最後,凌昆如何像鬼影般驟然出手,動作快得他幾乎沒看清,歐陽閱峰便已慘叫著倒地……他講得很細,甚至還原了當時林間光線如何晦暗,對方眼神如何冰冷。
隨著他的講述,歐陽力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像暴風雨前堆積的烏雲。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會如此愚蠢地主動挑釁,更沒想到凌昆那邊反應如此激烈、手段如此乾脆,簡直是將他們歐陽家的臉面踩在了地上。
歐陽明月靜靜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她對歐陽閱峰的惹是生非早已厭煩,可那終究是同父異母的弟弟,見他被打得這般悽慘,血緣牽扯下難免有些難受。
更讓她憂慮的是凌昆一夥展現出的實力和狠勁,以及父親此刻眼中閃爍的、她熟悉的光芒——那是被觸怒的猛獸準備反擊前的兇光。
黑三講述完畢,垂手退到一旁,空地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歐陽力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得壓人。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閱峰行使孟浪,自取其辱,這是他活該。”
他先定了性,但話鋒隨即一轉,冰冷如鐵,
“但,凌昆他們下手未免太毒。打狗尚需看主人,他們這是根本沒把我歐陽家放在眼裡。”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歐陽家立足,靠的不是忍氣吞聲。不過——”
他頓了頓,壓下眾人眼中瞬間燃起的躁動,
“現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對方深淺未明,莽撞只會吃更大的虧。”
“黑三,”
他點名,
“你帶兩個機靈點的,再去摸凌昆那邊的底。他們有多少人?日常怎麼活動?營地防禦如何?尤其是那個凌昆,他什麼來路,有什麼本事,給我查清楚!”
“是!”
黑三凜然應命。
“其他人,”
歐陽力目光掃過,
“這幾日都警醒些,結伴行動,別落單給人可乘之機。等摸清了底細……”
他後半句沒說完,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眾人紛紛應諾,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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