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的餘溫還在唇齒間徘徊,建設的步伐卻從未停歇。
在凌昆的統籌下,營地如同一個高效運轉的機器。
燒磚窯煙火不息,製陶輪轉動不停,挖煤的隊伍深入淺出,建築工地上號子聲聲。
很快,原先防禦薄弱的木柵欄被徹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高大堅實的青磚圍牆,形制仿若福建的圍屋,易守難攻。
一樓是單間,安置單身者;二樓是夫妻房;三樓則是條件更好的套房。
圍牆四周,六座十米高的瞭望塔拔地而起,日夜有人輪值警戒。
更令人驚歎的是,凌昆甚至規劃了簡單的衛生系統——用燒製的瓦管拼接成排水管道,介面處用樹膠混合石灰密封。
雖然簡陋,卻標誌著文明的火種並未在此熄滅。
野雞、野鴨、野兔逐漸被圈養馴化;新開闢的菜地裡,白菜、蘿蔔、黃瓜的嫩苗破土而出(種子來源,只有凌昆自己清楚)。孩子們在新建的房舍間嬉戲追逐,清脆的笑聲為這個危機四伏的角落帶來了些許虛幻的生機。
凌昆站在最高的瞭望塔上,俯瞰著這片在他的意志下從無到有、初具規模的“領地”,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清楚,表面的繁榮與秩序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絕對的依賴會滋生盲從,清晰的等級在提升效率的同時,也在壓抑不同的聲音。
當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被滿足後,對“公平”更精細的訴求、對決策參與的渴望,以及個別人對他絕對權威的私下不滿,便會像雨季的蘑菇,在潮溼的角落裡悄然滋生。
他需要持續帶來“生存紅利”,也需要適時展示鐵腕,才能維持這脆弱的平衡。
正如另一個故事中,孫銘挑戰凌凡時所揭示的真理:沒有制衡的權力,本身便是最大的危險。
與此同時,在島嶼的另一端,歐陽家營地的氣氛卻降至冰點。
物資神秘失竊的陰影如同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如今,隨風隱約飄來的肉香,以及關於凌昆營地大興土木、儼然已成“圍城”的傳聞,更像是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
屈辱感、危機感和深深的無力感,交織成一張大網,緊緊纏繞著歐陽力父女。
歐陽明月提出的“主動投靠以換取生存”的建議,被父親歐陽力斷然否決。
老牌軍人的尊嚴和作為領導者的驕傲,讓他無法接受向一個來歷不明、手段狠辣的年輕人低頭。
但現實是殘酷的,營地人心惶惶,存糧見底,外部威脅不明,內部士氣低迷。
他們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
凌昆的“強大”與“富足”,對歐陽力營地而言,是赤裸裸的炫耀,也是無聲的吞併宣言。
這或許正是凌昆計劃的一部分——用絕對的實力差距,碾碎對方的抵抗意志,為最終的收編鋪平道路。
該來的衝突,終究未能避免。
當歐陽力聯合其他幾個同樣對凌昆營地迅速壯大感到不安和嫉妒的小型倖存者團體,湊出七八十人,趁著夜色想來“分一杯羹”甚至“趁其立足未穩予以打擊”時,他們被眼前巍然矗立的青磚圍屋徹底震懾住了。
光滑陡峭的外牆毫無攀爬著力點,高聳的瞭望塔上火光晃動,清晰映出哨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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