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晉道:“好,先為大家解釋下,如何從棋盤中看出這三個字來。請諸位都面向我,好,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你的眼前。”
眾人雖莫名其妙,但也一一照辦。
楊晉環顧一圈,點頭道:“好。咳,阿財,收起你的中指,像大傢伙那樣,伸出食指來。好了,大家目光放在食指上,這時候你眼中自然只有一根手指。此時手指不動,大家目光看向我,阿財,告訴我,你眼中現下有幾根手指?”
阿財瞪著楊晉,洪亮聲音回道:“有兩根。”
楊晉道:“不錯,當雙眼焦距放在遠處時,近處物事在你眼中便會生出兩個虛影。我爹在那張紙最後寫的「目空」二字,其意不是指認兇手,而是要留下破解天書的訣竅——雙目放空,猶如發呆出神一樣。”
見眾人臉上神色又是驚奇又是懷疑,楊晉心知他們若不親眼看到,始終難以相信。
便道:“請大師坐在棋局東側,蔣師傅在西側,黑老兄在南側,二叔在西側。你們都眼望棋局,但眼睛卻不能盯著棋局看,必須假想自己是在盯著棋局下的地面看,甚至是地面之下二三尺之處。
當你雙目不斷放空,去遙望棋局之下時,棋局中每一顆棋子在你眼中便都生出了雙虛影,在你雙目焦距調節到某一特定位置,這雙虛影會陡然重合,那一刻你會覺得棋盤上突然凸出幾個字來。”
其實在楊晉的前世,這樣的圖案被稱為“魔眼圖”。其原理是透過分別給兩隻眼睛提供近似差異影像,以讓大腦形成一種“深度錯覺”,從而在平面圖像上看出立體感來。
楊晉前世小時候曾經跟同學們玩過這一類遊戲,因此方才一發覺其中奧秘之後,立即便反應過來。
觀看魔眼圖的技巧並不難學,只要將雙眼焦距放遠,來回嘗試幾次,總能看得出來。
只不過這個世界的人們對雙眼成像的原理並不瞭解,以前得了《無字天書》的人日夜對著書本苦研,唯恐看得不精不細,緊盯著黑點紅點不敢稍瞬,是以近百年來能透過放空目光、拉遠焦距方法看出其中奧秘的,寥寥無幾。
而喬廷在無意中窺破其中奧秘後,大覺趣味,便用棋子仿照著擺了一個魔眼圖,來考驗一下兒子。
如今楊晉已經將其中技巧解說明白,果然不一會兒二叔叫道:“看到了,看到了!果然是‘多氣旋’三個字!”
空眉忽然也眼睛發直,臉上露出十分驚奇的神色,說道:“奇也妙哉,奇也妙哉!少閣主今日叫貧僧大開眼界。”
楊晉看蔣立和黑老六暫時瞧不透其中奧秘,知道他們一時還未找準焦距,便道:“二位無需著急,這棋便擺在這裡,慢慢看來不遲。”
說著從懷中掏出紙張,上面記述著他羅列的五大疑點,他指著其中一條,說道:“明白了這天書之謎後,兇手因何要殺害父親的緣由,我才恍然明白過來。”
二叔忙問:“為什麼?”
楊晉道:“因為天書之謎不祥,誰欲洩露必遭橫死。不知諸位之中有沒有人曾經耳聞過,這《無字天書》原來是在一位山洞老人的手中?”
空眉道:“確有耳聞。聽說這山洞老人參透了其中奧妙,本來收了三個徒弟,正要開山立派。沒成想立派當日,眾人前去觀禮時,卻發現他和三個徒弟都已經橫屍山門,命殞道消。”
黑老六點頭道:“我也聽說過,這是當年江湖上的一大謎案,時至今日,也不知道哪個傢伙他孃的下得毒手。”
楊晉道:“不但山洞老人因之而亡,甚且近幾十年來得過無字天書的人,好像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江湖上因而慢慢流傳起了《無字天書》不祥的說法。”
胡管家捏著下巴,問道:“難道這黃南飛送給老爺《無字天書》,一開始便沒安著好心嗎?”
楊晉道:“不,我爹信中曾說到,黃南飛贈書的確是出於一片仁心。我爹雖然隱隱猜到此書之謎一解,喬家可能立有大禍,但他也沒想到大禍來得如此之快。我前後推想了一下,咱海匯閣中多半早有內賊,也正是這內賊殺害了我爹。”
二叔、胡管家等都是一驚:“什麼?內賊是誰?”
海匯閣眾僕人亦是面面相覷,楊晉從眾人臉上一一望了過去,只見驚訝、困惑、害怕、懷疑的神情不一而足,搖頭道:“內賊是誰,我現下還不確知,但馬上便能知道了。我想先問蔣師傅一句,你的驚濤令從何而來?”
蔣立道:“我往貴閣趕來時,在離此二十里的黃旗鋪上住店投宿,聽到隔壁二人私語,知他們手裡有驚濤令,晚上便神不知鬼不覺偷了來。”
楊晉“哦”了一聲,又問空眉:“大師的驚濤令是從海沙幫得來的,莫非他們將混元丹和驚濤令放在一處,給大師順手一併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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