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六一拍大腿，罵道：“奶奶個腿，果然是設計嫁禍於我！是誰他媽跟老子有仇？”
“唉，若非今日我...咱們運氣好，實則真兇此計已經成了。”楊晉看著黑老六，“家父死時只有你一人在場，而你又一時衝動將喜子打死了，我們若咬住了是你殺害家父，你其實百口莫辯，跳進哪條河裡也洗不清了。只要將你殺了，這事也便蓋棺定論，至於已經化為灰燼的《無字天書》，沒了也就沒了，多半不久也就給淡忘了。”
二叔想不透，問道：“慎兒，兇手這麼煞費周章嫁禍於黑老六，意欲何為？”
楊晉道：“當是意在遮掩身份。他未必是跟黑老兄有仇，只是挑中了黑老兄做替死鬼。”
二叔道：“哼，閣裡就這幾十號人，咱倆一個個盤問，我就不信揪不出他來！”
楊晉道：“我有辦法，二叔，咱不用一個個問了。阿財，將家裡所有人都叫來，不分男女老幼，都到庭院中去。”
約莫一刻鐘後，喬家上下所有人等齊聚院中，院中也掌起了燈，胡管家清點了一下人數，道：“少爺，上下四十七口，外加三位客人全在這了，有什麼事您就吩咐吧。”
眾人知道老爺新亡，少爺正在搜查兇手，一個個低頭安靜站在院中，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楊晉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叫大傢伙來，是要問一件事，今天有誰碰過老爺身子，隔著衣服的不算，必須是碰到手臂、小腿、頭頸肌膚的，有的自己站出來。”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道碰過老爺身子是犯了什麼錯，一頭霧水，半晌無人說話。
楊晉又問：“有誰碰過，大膽說出來就行，或者見到別人碰過，也可以講，自告者無過，舉告者有功，有沒有？”
過了好一會，還是沒人說話。
楊晉環顧一週，道：“好，既然此刻都不吱聲，後面再說碰過，我可不認了。倘若叫我找出有個人碰過，此刻卻不敢說，那他多半便是兇手了。”
二叔疑惑道：“慎兒，你有什麼辦法嗎？”
楊晉道：“這個辦法旁人不知，我讀的書多些，卻是知道的。爹他每逢初夏時便即皮膚紅癢，所以薛神醫給他調配了藥膏，因這藥膏不能入口，是以除了手上，他每日會在手臂、小腿、臉脖外露肌膚等處塗抹，抑制紅癢。
那兇手顯是知道爹這一症狀，所以選用了須尾針行兇，只在背心處留下了一點紅創，企圖矇混過關。但他不知道的是，爹身上的藥膏沾在他手卻能留下痕跡。兇手既傷了爹的喉嚨，我料他多半碰過父親脖頸。”
二叔思忖道：“倘若他以針刺入心臟後，再以剪刀傷喉，不令大哥呼叫，卻也未必需要手觸脖頸。”
楊晉道：“不是的，針刺心臟之後，兇手一定不是立即用剪刀傷喉，而是起碼隔了好一會。”
二叔道：“何以見得？”
“因為喉嚨流血太少。”楊晉道，“人死以後，心臟停跳，全身氣血迴圈便即沒了推力。俗話說，水往低處流，這體內血液也會逐漸往下半身沉積，所以爹必定是死後好一會才被人傷了喉嚨，因之血流偏少。
心臟停跳後，人不會立即死去，在幾個呼吸之內，父親還是能呼叫出來的，之所以阿祥一直未聞有聲，要麼是兇手殺人後，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要麼是當即以玄力封住了他喉頭。這兩種情況下，兇手手上都會沾上藥膏。而且兇手剪傷喉嚨時，多半也會碰觸爹的頭顱。”
二叔不勝欽服，道：“你說得在理！那兇手手上沾了這藥膏，咱能看出來嗎？我記得藥膏是乳白色，恐怕不易辨認。”
楊晉道：“單憑眼看自然不行，不過我看過一本書叫《本草綱目》，裡面說過，這種膏藥遇到菊花茶，便會顯出綠色來，膏藥越好，綠色越濃，醫者常以此判別膏藥品質。薛神醫調配的膏藥自然是極好的，抹在肌膚後，藥效可持續一日夜，只要用茶水泡手，腠理中便會顯露出綠色。”
說著抬頭一喊：“雪凝，茶水泡好了嗎？”
“少爺，好了。”人隨聲至，雪凝帶著阿財、奎叔等端來三個臉盆，臉盆中水光晃悠，飄出了茶香。
楊晉道：“這裡有三盆茶水，大傢伙都把手伸進來，依次泡一泡，默數十個數抽出來即可，不能擦手，任它風乾。最多半個時辰，手上有無異色便能顯現出來。”
二叔道：“半個時辰？這麼久。好吧，都來泡一下！”
胡管家當先把手伸了進去，空眉等三人也依次伸手，不一會功夫，在場人人都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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