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大廳的巨幅螢幕陡然切換了畫面。
黃天明瞳孔一縮——螢幕上赫然是今日途經的中央廣場。總統蘭普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上慷慨陳詞,廣場上聚集的人群比白天更多,黑壓壓一片延伸至視野盡頭。
蘭普用力揮舞著手臂,透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充滿悲憤:“……我們必須團結!掠奪者奪走了我們的家園,踐踏了我們的尊嚴!今天,我們要在這裡宣告,人民絕不屈服!我們將戰鬥到底……”
演講正達到最高潮。
螢幕角落,一架銀色微型無人機如同幽靈般從人群后方悄然掠過,以穩定的軌跡緩緩逼近講臺。
下一秒——
“砰!”
槍聲炸響,這次是從螢幕音響中傳出——並非大廳內的槍聲,而是直播畫面中的刺殺聲響。
講臺上的蘭普總統身體猛然僵直,胸前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他臉上激昂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茫然與痛苦。他踉蹌著試圖抓住什麼支撐,最終無力地向前撲倒,鮮血迅速浸透了整個講臺。
畫面劇烈晃動,隱約傳來尖叫與哭喊,隨即訊號中斷,螢幕陷入死寂的黑暗。
大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包括那些見慣風浪的權貴富豪——都被這場直播刺殺震得啞然失聲。
馬斯特緩緩放下剛才虛指著螢幕方向的手臂,如同藝術家欣賞完自己的傑作。他轉向鴉雀無聲的人群,聲音平靜得令人脊背發涼:
“我宣佈,從此刻起,不再需要選舉。蘭普,就是最後一任總統。”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一位衣著考究的政客猛地站起,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馬斯特甚至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微笑著,閒庭信步般走到對方面前,槍口隨意抵上對方胸口。
“砰。”
政客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前迅速擴散的血跡,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隨即直挺挺向後倒下。
馬斯特對著槍口輕輕吹了口氣,淡然吩咐手下:“拖走。”
兩具屍體被迅速清理,地毯上只留下深色汙跡。大廳空氣彷彿凝結成冰。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目光躲閃,無人敢與馬斯特對視。
而此刻,新洛基城——這座剛啟用半年的新首都,已因總統遇刺的訊息迅速傳開而陷入徹底混亂。
天空陡然陰沉如夜。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撕裂天際,巨響震耳欲聾。廣場上驚慌的人群被這天地異變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剛才還擁擠不堪的廣場轉瞬空蕩。
緊接著,夾雜著刺骨寒風的冰雪劈頭蓋臉砸下。逃命的人們無處可藏——城市建築早已淪為廢墟,政府發放的簡易帳篷在狂風中劇烈搖晃,脆弱不堪。生死關頭,混亂中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去地鐵站!那裡是防空洞!”
這一聲呼喊驚醒了所有人。眾人這才想起:地下鐵路系統早已被緊急改造成能容納數十萬人的巨型庇護所!求生本能壓倒一切,人群如決堤洪水,不顧一切地湧向那幽深黑暗的地下入口。
然而當他們衝至洞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通道頂部密密麻麻倒掛著無數變異吸血蝙蝠,一隻緊挨一隻,黑壓壓連成一片,宛如地獄敞開的帷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空氣中驟然響起密集刺耳的翅膀拍擊聲。那些反應較快、試圖轉身逃跑的人,根本來不及邁步,瞬間就被翻滾的“黑雲”徹底吞沒。蝙蝠群亮出閃著寒光的尖牙,如同從深淵湧出的死神使者,瘋狂撲向驚恐萬狀、無處可逃的人群。
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喊、骨骼被咬碎的可怕聲響混雜在一起,又迅速被更龐大、更絕對的死寂取代。地面上,幾乎眨眼之間便橫七豎八地增添了多具迅速乾癟的屍體。
吞噬完入口處的鮮活生命後,那烏雲般的蝙蝠群並未滿足。它們紛紛張開寬大堅韌的翅膀,如同死神在空中揮舞的無數鐮刀,開始成群結隊地向城市更深處、更陰暗的角落蔓延,貪婪搜尋下一個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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