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次大陸上的普瑞集團大廈。
老山佐儼然已是這裡的主人。他以狼道者最高領袖的身份坐在辦公室中,透過層層監控螢幕審視著四周的局勢。德古高原的天坑已被炸燬,世界正不可逆轉地走向覆滅。倒計時已經啟動,而他卻不敢掉以輕心——養女美惠已飛往南極,準備接管那片新大陸,而他自己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未完成:等待煙子帶著空間歸來。
監控螢幕鎖定著梅瑞和南宮眉墜機的那片海域。畫面上,天坑爆炸引發的滔天巨浪仍在翻湧,渾濁的海水裹挾著暗流與殘骸,一片狼藉。而在深海之中,斷崖處那無以倫比的剪下力正瘋狂撕扯著一切,連空間結構都在劇烈扭曲,那抹明豔的紫色光芒在幽暗中忽明忽滅,像是被深淵死死扼住的最後一縷呼吸。
韓素盯著那片動盪的海域,語氣裡透出罕見的遲疑:“煙子小姐……真的能完成任務,把空間和玉佩帶回來嗎?”她跟隨山佐多年,鮮少流露出這樣的不確定。
“煙子當然……會回來。”老山佐喃喃自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螢幕。
可事情並未如他所願。他看到海底歸於一片死寂,監視器中最後那抹紫色微光漸漸消散,像被深海徹底吞噬,連殘影都未曾留下。他頹然移開目光,沉默了很久。韓素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往日的崇拜與篤定——畢竟,預言也有失靈的時候。
“算了,即使沒有空間,我們還有新大陸……”他低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安慰自己還是陳述事實。停頓片刻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們已經準備好撤離新迪馬,飛往南極新大陸。留在這裡,不過是為了等一個結果。現在結果已經出現,再耗下去已無意義。
山佐沉默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寒光:“去,帶走所有的人造人。”他計劃著帶這批人造人去最後那塊淨土,開創一個新文明。至於阿佳妮家族和本地土生土長的富豪,就留他們在此自生自滅。
“是。”韓素應了一聲,並未親自出馬,而是派出了手下最得力的人造人殺手——露西。這個型號的殺手數量眾多,每一個都經過精密除錯,功能高度統一,絕對服從命令。露西領命轉身,帶著一隊人手驅車朝廠區駛去。
大樓位於普瑞集團廠區正中央,北邊就是那座神秘的人造人工廠。北風呼呼灌進來,裹著濃重的煙燻味,還有一股刺鼻的、令人反胃的腥臊氣。
巨大廠房裡,一條條巨蟒般的生物靜靜趴伏在地上,彷彿在沉睡。末世之後,全球能生育的女人越來越少,可這個計劃啟動不過三年,這裡就已“生產”出數十萬個人造人嬰兒。這意味著,未來新社會中的孩子,大部分都將來自這條冷冰冰的生產線。這些嬰兒的基因經過嚴格篩選與改造,擁有遠超常人的免疫力,即使在惡劣的末世環境中也能存活。它們是應對末日而造的“火種”。而那些靜靜趴著的巨蟒,就是孕育它們的“母體”。
工人們在巨蟒之間小心穿行,將一枚枚籃球大小、微微發光的“巨蛋”搬運到保溫室裡。燈光柔和,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可平靜突然被打破了。
一名操作員剛捧起一枚蛇蛋,旁邊那條巨蟒猛地睜開了眼睛——血紅色的豎瞳裡全是兇光!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刺耳聲響,巨蟒突然發狂,巨大的身體橫掃而來。那個操作員連叫都沒叫出聲,就被一股巨力捲住,一口吞進了血盆大口。
尖叫聲四起,人們四散奔逃。刺耳警報響起,持麻醉槍的保安衝了進來。可麻醉針打在巨蟒身上卻毫無作用,像撞上了石頭。巨蟒愈發狂暴,扭動著身軀將周圍的裝置砸得稀爛。
露西驅車快要接近工廠時,看到了令她瞳孔驟縮的一幕——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撞破牆壁衝了出來,身子像小山般高高立起,頭部幾乎觸及廠房頂部!
吱——!露西猛踩剎車,輪胎在路面上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可已經來不及了。巨蟒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掃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車子像玩具般被掃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重重砸落在地。露西被甩出車外,摔得頭暈眼花,一時間爬不起來。她還沒緩過勁來,一片巨大的陰影已籠罩在她頭上……
大樓頂上,老山佐透過望遠鏡清清楚楚地看到,露西被好幾條巨蟒吞沒了。
廠房那邊,越來越多的巨蟒鑽了出來,扭動著駭人的身軀,見什麼吞什麼。有些已經開始朝大樓這邊爬來。
老山佐腿都軟了,他轉過身,卻已不見韓素的身影。不知她是逃了、藏了,還是也被拖入了那片混亂之中。他沒有時間追究,求生本能推著他轉身就跑,衝回剛才那個有隔間的房間。他手忙腳亂地把幾個“實驗生物人”塞進隨身攜帶的空間裝備裡——這些生物人軀體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匆忙間,他的目光又落在另一個隔間中的生物人身上——那個沈蕤的實驗體,面容如此逼真,幾乎與活人無異。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不能繼續留著,不如就此摧毀她!
可外面,巨蟒爬行與破壞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容不得他做任何多餘的事。他一咬牙,放棄了那個實驗體,再沒有時間猶豫,轉身衝向樓頂停機坪。直升機螺旋槳已經開始轉動,他喘著粗氣爬進機艙,衝著飛行員大喊:“快!快起飛!”
就在這一瞬,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穩穩地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別動。”一個熟悉而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山佐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來不及回頭,一聲槍響便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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