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走廊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混著叢女士手裡果籃飄來的甜香,也壓不住祝淺予心裡的發慌。
她跟在媽媽身後,腳步像灌了鉛似的,越走越沉,尤其是快到病房門口時,指尖都開始發涼。
“媽,等、等一下!”
祝淺予猛地攥住叢女士的衣角,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聲音發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
門縫裡隱約能看見病房裡的沙發,她甚至能想象出溫父溫母坐在上面的樣子。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叢女士被她拽得頓住腳,回頭看見女兒這副魂不守舍的慌張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全是打趣。
她把手裡的果籃往旁邊的窗臺上一放,伸手輕輕拍了拍祝淺予攥著自己衣角的手背,語氣帶著點故意逗她的調侃:
“怎麼?這會兒倒緊張上了?國慶那會兒溫家約咱們吃飯,你一聽要見溫知節,轉頭就說學校有事跑了,那時候怎麼不見你慌?”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
“怎麼,現在分手了,就來看個長輩,倒慫得不敢進門了?”
“媽!”
祝淺予被戳中心事,臉“唰”地一下紅透,又氣又急地晃了晃叢女士的胳膊,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點撒嬌的軟糯,連眼眶都有點泛紅:
“那能一樣嗎!上次是沒見過面,我想著躲了就躲了,肯定不怕啊!”
“可現在不一樣……我怕叔叔阿姨問起我和溫知節的事,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跟家裡人說過我們在一起的事。”
她咬著唇,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其實沒說倒還好,我最怕的是,他說了我們在一起,卻沒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到時候叔叔阿姨要是提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頓住了,鼻尖酸酸的,別過臉不敢看叢女士的眼睛。
她一想到待會兒進了病房,溫母要是笑著說“你和知節那孩子最近怎麼樣”,她都能當場尷尬得找地縫鑽。
叢女士哪能不懂女兒這點彎彎繞,剛才的調侃早沒了蹤影,伸手輕輕覆上祝淺予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讓她慌得發顫的指尖慢慢穩了點。
叢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軟下來:
“放心,有媽在呢。咱們今天是來看明禮的,是來看望病人的,真要是問起,媽幫你圓,別想那麼多。”
話音剛落,她沒給祝淺予再猶豫的機會,抬手對著那扇虛掩的門敲了敲,“咚咚咚”三聲,不輕不重。
裡面很快傳來溫母的聲音:
“進來吧!”
叢女士立刻推著祝淺予的後背,把人往門裡送:
“走了,別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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