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絕對化的詞語,賦予了公司無限的權力。
這意味著,如果公司讓她去參加低俗商演、接拍不良廣告、甚至進行某些潛規則性質的應酬,她都無權說不。
這已經不是合作,而是赤裸裸的奴役!
這分明是看準了她年紀小、缺乏社會經驗、急於抓住機會的心態,用一紙標準合約來行欺壓之實。
娛樂公司,果然還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模樣,想著用最低的成本,博取最大限度的控制和未來可能產生的暴利。
憤怒的火苗在心底竄起,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靜壓了下去。
經歷過最徹底的毀滅,她早已明白,情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緩緩合上合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等待她回覆的李總監和江董。
那目光太過清澈,也太過鎮定,反而讓久經沙場的李總監感到一絲不適。
“看完了?蘇晚晚同學,怎麼樣,公司還是很有誠意的吧?”李總監笑著問道,試圖緩和氣氛。
蘇晚晚將合同輕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動作舒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迎上李總監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擲地有聲:
“李總監,江董,非常感謝公司的賞識。”
“但是,很抱歉,這份合同,我認為存在很大問題。”
她頓了頓,無視李總監瞬間僵住的笑容和江董微微挑起的眉毛,繼續說道:
“尤其是第七條第四款,不得拒絕任何形式的合作這一條,以及關於成本分攤和資源保證的模糊描述。”
“這不符合《勞動合同法》關於平等自願、協商一致的原則,也超出了合理授權的範圍。”
“這並非我理解的、基於相互尊重和共同發展的合作基礎。”
她的用詞精準,直指法律核心,完全不像一個不諳世事的高中生,更像是一個深諳合約陷阱的資深人士。
李總監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她試圖解釋:“蘇晚晚同學,你可能誤會了。這是行業慣例,主要是為了保障公司的投入不至於打水漂......”
“保障投入的方式有很多種,”蘇晚晚不卑不亢地打斷她,語氣依舊冷靜,“但絕不應該是透過剝奪藝人基本選擇權和尊嚴的條款。”
“如果合作的基礎是單方面的強制與不平等,那麼這樣的合作,恐怕很難長久,也更難創造出真正有價值的作品。”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再次感謝二位今天的時間。”
“對於簽約瀚海,我依然抱有期待,但我期待的是一份公平、透明、能真正激勵雙方共同奮鬥的合約。”
“如果公司無法在此基礎上進行調整,那麼,我只能很遺憾地拒絕這份簽約邀請。”
說完,她不再看李總監變幻不定的臉色和江董深不可測的目光,轉身,挺直脊背,步伐穩健地走向辦公室門口。
她的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拉開。
門外走廊的光照了進來,與她來時並無不同,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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