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林未曦結束了海邊的拍攝，返回A市。剛下飛機，就收到了陸時淵的資訊：“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算是賠罪。”
林未曦看著資訊，手指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覆：“好。”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飯局，是對上次幫忙解決麻煩的感謝。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其實並不抗拒和陸時淵見面。
晚上，在一家隱蔽的日料店包廂裡，林未曦再次見到了陸時淵。男人似乎剛下班，領帶還沒來得及解，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氣場十足。
“抱歉，臨時有點事，來晚了。”陸時淵為他倒了杯清酒。
“沒關係。”林未曦接過酒杯，“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上次的事……”
“舉手之勞。”陸時淵打斷他，“嚐嚐這個，藍鰭金槍魚大腹，據說很新鮮。”
席間，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熱搜的事。陸時淵聊起他最近在看的一部老電影，林未曦則分享了拍戲時遇到的趣事。氣氛輕鬆而融洽，彷彿那晚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直到酒過三巡，林未曦有些微醺，臉頰泛起紅暈。他看著對面的陸時淵，忽然鼓起勇氣問道：“陸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時淵夾著生魚片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難懂。包廂裡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清晰的倒影。
“因為，”陸時淵放下筷子，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想認識你，不是作為影帝林未曦，而是作為林未曦。”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林未曦。他怔怔地看著陸時淵，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終於明白，那些看似不經意的關照，那些超越普通社交的親近，都不是錯覺。
而陸時淵看著他微張的唇瓣和眼中的訝異，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潮汐已經湧到岸邊，而他知道，是時候，該走進這片名為林未曦的海了。
A市的秋意漸濃，林未曦新電影的拍攝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扮演孤獨症畫家需要他長時間沉浸在陰鬱的情緒裡，有時收工後坐在保姆車裡，對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也會恍惚覺得自己與這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
陸時淵的資訊像精準投送的光束，總能在他最疲憊時出現。
「今天片場溫度低，多穿件外套。」
「新發現一家做蘇式點心的店，週末有空嗎？」
「看到你上次提的那本畫冊，幫你找到了初版。」
沒有露骨的情話，卻像細密的雨，無聲地滲透進生活的縫隙。林未曦起初還刻意保持距離，回覆時斟酌字句，但陸時淵總能用恰到好處的溫和打破他的防備。
某次他為了揣摩角色在畫室待了整夜，清晨收到陸時淵的訊息，只有一張照片——陸氏頂樓的落地窗映著晨曦，配文「今天的日出很好看，可惜你沒在。」
林未曦握著手機，看著那片透過玻璃灑進室內的金光，忽然覺得胸口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他回覆：「下次畫給你。」
幾天後，陸時淵真的收到了一幅速寫，紙上是用炭筆勾勒的日出輪廓，筆觸帶著畫家特有的神經質般的細膩，角落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小字：「沒顏料，將就看。」
陸時淵將畫小心地收進抽屜，指尖劃過那行字，嘴角揚起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他的助理發現，最近陸總開會時看手機的頻率變高了，偶爾還會對著螢幕出神，那萬年冰山的臉上竟會透出幾分……溫柔？
改變發生在一個週末的雨夜。林未曦拍完一場情緒爆發的重場戲，渾身溼透地坐在化妝間，遲遲無法從角色裡抽離。經紀人陳姐遞來熱毛巾，欲言又止：「未曦，剛才投資方那邊來電話，說……想讓你給一個新人讓番位。」
這已經是半個月內第三次類似的刁難。林未曦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多半和他之前拒絕過的一個資本大佬有關。他捏緊毛巾，指節泛白，卻只能疲憊地說：「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陳姐走後，化妝間裡只剩下他一人。窗外電閃雷鳴，雨水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陸時淵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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