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那場足以讓江若惜社會性死亡的混亂，隨著太陽的升高和眾人的陸續醒來，彷彿被刻意地封存了起來。
當大家聚集在餐廳吃早餐時，表面上一切如常，依舊是歡聲笑語，討論著旅途的趣事，規劃著回去後的安排，彷彿昨夜只是一場普通的狂歡。
然而，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宋雨婷依舊是那個張揚肆意的她，彷彿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不是她一樣。
只是在眾人收拾行李的間隙，她趁著沒人注意，快步走到許森林身邊，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然後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又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語氣，低低地罵了一句：
“臭流氓！”
她指的是昨晚他送她回房時，那在她柔軟飽滿“無意”的一摸。
她顯然對那件事記憶猶新，並且自動將後來自己可能的不妥睡姿，比如春光乍洩也歸咎於這個“前科累累”的傢伙。
罵完後，也不等許森林回應，便像只驕傲的孔雀般轉身走開，留下許森林在原地摸著鼻子，哭笑不得。
他這“流氓”的帽子，看來是摘不掉了。
而江若惜，則完全陷入了另一種狀態。
她努力地想表現得和平時一樣清冷自持，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附和一下大家的談話。
但只要稍微留心，就能發現她的異常。
她的臉頰總會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尤其是在許森林無意中看向她，或者他的聲音在附近響起的時候。
那紅暈不像昨晚醉酒時的酡紅，而是一種更加細膩、更加羞怯的粉，如同初春桃花瓣的顏色，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她有時會不自覺地輕輕咬住下唇，秀氣的眉頭微蹙，像是在跟誰賭氣，又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翻騰的情緒。
那小巧的貝齒陷入柔軟的下唇，留下淺淺的印痕，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倔強。
更明顯的是她的目光。
她會趁許森林不注意的時候，飛快地、偷偷地瞥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殘留的羞憤，有不知所措的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不受控制的探尋和關注。
一旦許森林有所察覺，哪怕只是微微轉頭的趨勢，她就會像受驚的小鹿般立刻移開視線，假裝專注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或者手裡的杯子，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再次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
某位大師曾經說過，一旦有了肌膚之親，女人對男人的感情，立馬會質變。
這話一點不假。
江若惜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清晨發生的一切。
那些緊密的擁抱，那沉重的覆蓋，那灼熱的呼吸，那驚鴻一瞥的……風光，所有羞憤的、尷尬的、令人無地自容的細節，此刻在回憶裡，卻彷彿被剝離了最初純粹的衝擊力，蒙上了一層朦朧而奇異的濾鏡。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心裡竟然一點怨恨也沒有。
也沒有真正的、持續性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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