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北深淵:四大家族覆滅記》第28章 曉雨的回憶(1)

作者:陛尊居士·8個月前

暴雨如注的蒼盛園區,鐵皮屋頂被砸得噼啪作響,雨水順著鏽蝕的欄杆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渾濁的溪流。大通鋪宿舍裡,三十多個人擠在上下鋪床位上,呼吸混雜著汗臭、黴味與雨水的溼氣,沉悶得讓人窒息。林曉雨蜷縮在床鋪角落,膝蓋抵著胸口,雙手緊緊攥著藏在枕套裡的半截鉛筆——那是她趁打掃衛生時偷偷藏起來的,筆桿上還留著牙齒咬出的深深印痕。

陳默坐在斜對面的床位上,假裝整理詐騙話術手冊,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林曉雨的動靜。自從上次救下試圖反抗的她後,兩人之間就多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陳默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心裡藏著太多秘密,而這些秘密,或許正是撕開四大家族罪惡面紗的關鍵。

午休鈴聲響起時,宿舍裡的人大多疲憊地倒頭就睡,只有少數幾人還在低聲抱怨著永遠完不成的業績指標。林曉雨悄悄挪到陳默床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想起一些事,可能對你有用。”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掙扎,彷彿那些回憶是淬了毒的尖刀,一碰就會鮮血淋漓。

一、誘騙的開端:櫻花樹下的謊言

林曉雨的指尖劃過床板上粗糙的木紋,思緒彷彿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春天。彼時她還是南方某大學中文系的大三學生,性格內向,喜歡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看書,偶爾會在社交平臺分享自己寫的散文。她的賬號粉絲不多,互動也寥寥,直到一個名叫“阿杰”的使用者出現。

“你的文字像春雨,總能打溼人心最軟的地方。”這是阿杰發給她的第一條私信。林曉雨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臉頰微微發燙。她很少收到這樣直白的讚美,更何況阿杰的頭像還是個眉目清秀的男生,簡介裡寫著“跨境文旅專案策劃,熱愛文學與旅行”。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阿杰每天都會給她發私信。他會和她聊加繆的《局外人》,聊沈從文筆下的湘西,聊她散文裡的細膩情感。他告訴林曉雨,自己正在緬甸果敢籌備一個跨境文化交流專案,需要一名文筆好、懂中文的助理,薪資是國內同崗位的三倍,還能免費遊歷東南亞。

“我知道你可能會擔心,但我可以給你看專案檔案,還有公司的營業執照。”阿杰發來的照片裡,有印著“亨利集團文旅事業部”字樣的檔案,有裝修精緻的辦公室,還有他與一些“當地官員”的合影。林曉雨雖然有些猶豫,但看著銀行卡里僅有的幾千塊生活費,想到畢業後難找的工作,再加上阿杰日復一日的溫柔攻勢,她終究還是動了心。

出發前,阿杰反覆叮囑她:“不要告訴太多人,這是內部招聘,避免不必要的競爭。”林曉雨聽話地只告訴了父母自己要去雲南實習,然後揹著簡單的行囊,坐上了前往昆明的火車。火車開動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倒退的櫻花樹,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走進精心編織的陷阱。

抵達昆明後,阿杰派來的“司機”接上了她。車子沒有前往市區,而是一路向西,朝著中緬邊境駛去。林曉雨有些疑惑,司機卻笑著解釋:“專案基地在果敢,離邊境近,交通方便。”車子越開越偏,公路兩旁的建築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土房,手機訊號也時斷時續。她想給父母發個定位,卻發現手機已經沒有了訊號。

“師傅,怎麼沒訊號了?”林曉雨忍不住問道。

司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到地方就有了,少問廢話。”

那一刻,林曉雨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想開啟車門逃跑,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死。車子在一條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後,終於停在了一個掛著“臥虎山莊”牌子的大門前。大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面纏繞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保安,眼神兇狠地盯著她。

“下來。”司機粗暴地推了她一把,將她的行李扔在地上。

林曉雨站在鐵門面前,看著裡面隱約可見的建築群,突然明白過來——所謂的文旅專案、高薪助理,全都是假的。她想轉身逃跑,卻被保安一把抓住胳膊,硬生生拖進了大門。鐵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關上,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她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二、臥虎山莊:人間煉獄的初體驗

走進臥虎山莊的那一刻,林曉雨彷彿墜入了地獄。與阿杰照片裡的精緻模樣不同,這裡的建築破敗不堪,牆壁上佈滿了汙漬和彈孔,地面上隨處可見菸頭、垃圾和暗紅色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混合著菸草、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被帶到一間擠滿了人的房間裡,裡面的人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麻木。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根電棍,敲打著桌子吼道:“從今天起,你們都是臥虎山莊的員工,給我好好幹活,完不成業績,有你們好受的!”

男人自稱“刀哥”,是臥虎山莊的負責人之一。他告訴所有人,他們的工作是撥打詐騙電話,按照提供的話術劇本,引誘國內的人投資“跨境文旅專案”,每人每天必須完成5萬元的業績,完不成就要被關“小黑屋”。

“小黑屋是什麼地方?”一個剛被帶進來的男生小聲問道。

刀哥冷笑一聲,用電棍指著他:“問那麼多幹什麼?等你進去了就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誰要是敢逃跑、敢反抗,直接扔後山餵狗!”

林曉雨被分配到一個詐騙工位,面前是一臺老舊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客戶資訊,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話術手冊。她的第一個任務,是給一個名叫“張阿姨”的客戶打電話,引誘她投資5萬元。

“張阿姨您好,我是跨境文旅專案的客服曉雨,我們現在有一個限時優惠活動,投資5萬元,三個月就能返利20%……”林曉雨按照話術手冊念著,聲音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電話那頭的張阿姨溫和地說:“小姑娘,你聲音怎麼這麼抖?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林曉雨的心猛地一揪,剛想開口求救,就感覺背後有人狠狠踹了她一腳。“好好說話!別耍花樣!”刀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威脅的意味。

林曉雨嚇得不敢作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按照話術推銷。電話結束通話後,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刀哥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拽起來:“哭什麼哭!完不成業績,看我怎麼收拾你!”

接下來的日子,對林曉雨來說就是無盡的折磨。她每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不停地撥打詐騙電話,稍有不慎就會遭到打罵。她見過有人因為完不成業績被刀哥用電棍毆打,見過有人試圖逃跑被抓回來後打斷雙腿,見過有人因為精神崩潰而自殘。

有一天,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因為連續三天沒有完成業績,被刀哥關進了小黑屋。小黑屋是一間不足五平方米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個狹小的通風口。女孩被關了兩天兩夜,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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