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跨境反詐專案組辦公室的陽光格外透亮，落在滿桌裝訂整齊的罪證卷宗上，鍍上一層淺淡的暖光。
卷宗封皮的“白家、魏家、劉家、明家犯罪集團”字樣格外醒目，邊角還沾著未擦淨的油墨痕跡。
陳默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木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裡還留著蒼盛園區粗糙布料磨出的薄繭。
趙衛東剛放下清邁藥材公司清算的回執單，抬頭看向陳默時，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欣慰。
一、辦公室的重逢
桌上的紫砂茶杯冒著熱氣，茶香混著卷宗的油墨味，漫過兩人之間的方寸距離。
這是陳默恢復身份後，第一次以本名坐在專案組的辦公室裡，不再是藏著通訊器的臥底阿默。
“清邁那邊的收尾很乾淨，藥材公司涉案人員全移交泰國警方，白家販毒網路算是徹底斷了根。”趙衛東推過一杯熱茶，聲音比往常低沉幾分。
陳默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緊繃的肩線才稍稍鬆弛。
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葉，想起清邁街頭的藥材運輸車，想起蒼盛園區後門藏著毒品的包裹，恍如隔世。
“曉雨那邊的證詞核對完了？”陳默抬眼，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四大家族覆滅示意圖上。
圖上白家百勝集團、魏家亨利集團等據點全被紅圈標註，線條串聯起完整的犯罪鏈條，密密麻麻。
“核對完了，和你帶回的證據完全吻合，緬甸檢察機關那邊也覆函確認了法律效力。”趙衛東點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庭審預案。
預案封皮上貼著便籤，標註著“陳默證人證詞重點”“曉雨出庭注意事項”等字樣，字跡工整。
陳默的目光掃過便籤，腦海裡閃過林曉雨在安全據點整理證詞的模樣，女孩眼底的堅定，比任何證據都有力量。
“我這邊的證詞也整理好了，昨晚最後核對了一遍，沒遺漏關鍵細節。”陳默從揹包裡拿出厚厚的證詞本，推到趙衛東面前。
證詞本的封面有些褶皺，是他這些天反覆翻閱、增補細節留下的痕跡。
趙衛東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本子的厚度，心頭猛地一沉，這本證詞背後，是陳默三年臥底的生死煎熬。
二、臥底過往的覆盤
“蒼盛園區的行賄記錄，還有四大家族洗錢賬戶的流水，都附在證詞最後一頁了。”陳默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想起潛入白所成私人辦公室複製行賄記錄的瞬間，保安的腳步聲就在門外，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趙衛東翻開證詞本，扉頁上是陳默手繪的蒼盛園區佈局圖，崗哨位置、換崗時間標註得一清二楚。
“你剛潛入蒼盛園區時，我們都捏著一把汗，蛇頭那句‘命不由己’，我記到現在。”趙衛東的指尖落在佈局圖的鐵網標註上，語氣沉重。
陳默的眼神暗了暗，想起暴雨中穿越中緬邊境叢林的夜晚，泥濘裹著冰冷的雨水，鞋底的定位器硌得腳掌生疼。
“那時候沒想別的，只知道必須混進去，拿到他們的罪證。”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心頭的酸澀。
他想起第一次和曉雨在詐騙工位相遇，女孩蒼白的臉和顫抖的手指，想起小黑屋傳來的慘叫聲，想起為了掩護證據犧牲的受害者。
“曉雨不容易，從臥虎山莊逃出來，還能帶著大家收集證據，換成別人，早就垮了。”趙衛東合上證詞本，想起那個眼神從空洞變得堅定的女孩。
陳默點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她比我們想象的堅韌，若不是她，明家臥虎山莊的人體器官交易記錄，根本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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