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白淺引狼入室,讓玄女得以自由出入崑崙墟,盜走陣法圖,戰局或許不會那般慘烈,素錦族或許不必做出那等犧牲。
這份因果,白淺必須承擔。
她抬眸,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東華帝君,問出了一個她深思熟慮過的問題:“帝君,若有一日,我因故與青丘白家對上,您…是否會插手?”
她頓了頓,不等東華帝君回答,便清晰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我並非需要您相助。這一點,我希望您明白。”
她的聲音清冷而肯定,“我素錦行事,從不寄希望於他人之力。只是提前詢問,也好心中有數。”
東華帝君紫眸中閃過一絲微光,並未因她這番近乎“劃清界限”的言論而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怎麼,白家已經惹到你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宴席上白淺那不尋常的目光。
“白淺對我敵意不小。”素錦直言不諱,“而這敵意,歸根結底,源於她自身的心虛與那段她不願面對的過往。”
她語氣轉冷,帶著一絲鋒芒,“更重要的是,帝君應當清楚,當年我素錦族全族戰死,雖直接兇手是擎蒼與玄女,但究其根源,若非白淺識人不清,引玄女入崑崙墟。
給了她盜取陣法圖的機會,我素錦族又何至於被迫走上那條絕路?這份因果,她白淺,避不開,也躲不掉。”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東華帝君:“所以,我與她,遲早會對上。今日來此,並非求援,只是覺得,有必要提前與帝君您知會一聲,打個預防針罷了。
而且,一旦我與白淺對上,以白家護短的性格,以及折顏上神與白家的關係,他們必然會站在我的對立面。屆時,場面恐怕不會太好看。”
東華帝君靜靜地聽著,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因果糾纏。
白淺當年的疏忽,確實間接導致了瑤光上神與素錦族的悲劇。
素錦身為族長,如今擁有了力量,要為枉死的族人討還一個公道,於情於理,都無可指摘,甚至是天經地義。
而白家的護短,折顏對白家的偏袒,亦是四海八荒皆知的事實。
一旦衝突爆發,幾乎可以預見會是一場牽扯甚廣的風波。
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薰香嫋嫋升騰。
良久,東華帝君方才緩緩開口:“本君,知曉了。”
他抬眸,目光落在素錦身上:“只要不危害到四海八荒的穩定,不引發波及眾生的大動亂,你們之間的恩怨,本君不會插手,亦不會偏幫任何一方。”
這是他的立場,作為天地共主的立場。
然而,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淡,卻點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但是,素錦,即便你如今已是上神後期,實力超群,更有諸多法寶傍身……一人對上青丘一門六位上神,再加上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折顏,這絕非明智之舉。”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近乎斷言的話,“你,不佔優勢。”
他甚至沒有將可能也會站在白家一邊的墨淵那些弟子算進去。
僅僅只是白家本家和折顏,便已是一股足以令任何勢力忌憚的恐怖力量。
素錦聽著東華帝君冷靜的分析,臉上並無懼色:“帝君的意思,我明白。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要為之。這與是否明智無關,只與責任和信念有關。”
她微微頷首:“多謝帝君坦言。今日叨擾,告辭。”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衣袂在太晨宮清冷的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最終消失在宮門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