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放心,郡王只是感念天恩浩蕩,心中激動難抑,多飲了兩杯,又惦記著府中一雙年幼的孩兒,這才略顯失態。
妾身在一旁,定會仔細照料好郡王,請皇阿瑪寬心。”
她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巧妙地解釋了永琪的失儀,全了他的顏面,又自然地流露出夫妻情深與對皇嗣的掛念。
聽得乾隆面色稍霽,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景福晉一向行事穩妥,懂事明理,有你在永琪身邊看顧著,朕是放心的。”
乾隆讚許地看了欣榮一眼,隨即便將目光轉向他處,與其他宗親交談起來。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殿內眾多有心人眼中,心思各異。
皇后自是樂得見永琪失態出醜,對欣榮這番“識大體”的維護,則是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令妃心中卻是警鈴大作,這欣榮福晉,不僅手段厲害(拿捏住了永琪),沒想到在御前竟也如此機敏善辯,看來日後需得更加小心應對,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而愉妃聽到兒媳這般維護兒子,心中則是大為寬慰和高興,只覺得這個兒媳真是選對了,懂事又顧全大局。
坐在稍遠位置的履郡王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則是對欣榮投去感激與敬佩的目光,隔著人群,與她遙遙舉杯,無聲地敬了一杯。
就連欣榮的額娘索綽羅福晉,帶著佳琿和欣瑤坐在命婦席中,見女兒如此從容得體,應對自如,也倍感驕傲。
欣瑤更是興奮地想過去與姐姐說話,被索綽羅氏及時用眼神制止,生怕在御前失了分寸,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經此一事,永琪更是徹底老實了,如同被霜打過的茄子。
整個宴席的後半程,他都低眉順眼,不敢再多言一句,更不敢再多飲一杯,生怕再引起皇阿瑪的注意。
或是哪個舉動不當,又惹惱了身邊這位心思難測、手段莫測的福晉。
就這樣終於熬到了宴席結束,眾人再次叩謝聖恩,隨後依著品級次序,恭敬地退出重華宮。
回府的馬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永琪與欣榮同乘一車,狹窄的空間裡,兩人之間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永琪幾次三番想開口,想問小燕子到底被如何“處置”了,是否安全,但每一次,目光觸及欣榮那閉目養神的側臉。
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欣榮全程閉目養神,根本懶得去理會內心的掙扎的永琪。
直到馬車穩穩停在榮郡王府門前,她才緩緩睜開眼,淡淡地丟下一句。
“郡王今日也辛苦了,好生歇著吧。至於那個不懂規矩、膽大妄為的侍妾,自有府規處置,郡王政務繁忙,就不必為此等微末小事費心了。”
說完,便不再看他一眼,扶著芙蕖的手,姿態優雅地下了馬車,徑直往燈火通明的月影軒走去,獨留他一人還在馬車上。
月影軒內。
“福晉,人已經悄悄送回她院裡拘著了,老奴已加派了人手嚴加看管,絕不會再讓她踏出院子半步,惹是生非。
也按照您的吩咐,讓她每日抄寫府規,靜思己過。”桂嬤嬤低聲稟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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