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淑被關進慎刑司後,一直沒有對她用刑。
只是關著,一天送一頓飯,一碗水,餓不死也渴不死。
直到年後,審問才正式開始。
慎刑司裡陰冷潮溼,牆上掛著各式刑具,鐵鏽和血腥氣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作嘔。
貞淑被綁在木柱上,頭低垂著,頭髮散落在臉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抽爛了,一道道血痕從領口延伸到袖口,有些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不到一天,她身上的傷已經多得數不清了。
負責審問的嬤嬤換了三個,軟的硬的都試過了。
第一個嬤嬤好言好語地勸,說只要你說出來,就不用受這些罪了。
貞淑搖頭。
第二個嬤嬤上了刑,抽了二十鞭,問她說不說,她還是搖頭。
第三個嬤嬤把夾棍往她手指上一套,慢慢收緊,十指連心的疼,她暈過去兩次,被冷水潑醒了,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這丫頭嘴硬得很。”一個嬤嬤擦著手上的血,對李玉搖了搖頭,“奴婢審了二十年,沒見過這樣的。”
李玉站在門口,看著貞淑那副模樣,皺了皺眉。
“行了,先別動了。”他說,“我去回皇上。”
貞淑被從木柱上解下來,扔到牆角。
她靠著牆,閉著眼睛,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呼吸又淺又急。
手指腫得像蘿蔔,青紫發黑,指甲縫裡全是血。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什麼都不說。
第二天,李玉又來了。
這次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押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那少年穿著一身灰布棉衣,瘦瘦小小的,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借了別人的。
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顴骨高高凸起,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頭。
他被兩個侍衛押著推進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貞淑聽見動靜,慢慢抬起頭。
看見那少年的那一刻,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針尖,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然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一起往下流,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阿弟…”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那少年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看見貞淑的模樣——滿身是血,臉腫得不成樣子,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嚇得嘴一癟,也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