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雲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僵住了。
她還沒開口,秦若臻已經繼續說下去了,“我還聽說,寧遠侯身邊至今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太夫人那邊想必早就著急了,是大姐姐一力壓著不讓太夫人安排的吧?
大姐姐自己不樂意給夫君安排人,倒惦記著替妹妹我張羅上了。怎麼,東昌侯府的姑娘嫁出去,姐姐是一套規矩,妹妹又是一套規矩?”
秦若雲這下終於繃不住了,那張溫柔的臉一點一點地垮下來,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顫。
“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一片好心替你著想,怕你在王府裡應對不過來才提這個醒。你卻這樣曲解我的意思,好像我存了什麼壞心似的……”
然後她又轉向秦陳氏,聲音帶上了委屈,“母親,你看妹妹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我不過是替她考慮,她卻這般說我,是不是妹妹覺得自己要嫁進王府了,就不把孃家人放在眼裡了?”
秦陳氏立刻被大女兒那副委屈模樣牽動了心思,轉頭對著秦若臻拉下臉來呵斥道。
“若臻,你怎能如此說你姐姐!她好歹是你親姐姐,替你著想還錯了不成?你馬上就要嫁人了,怎得如此沒有教養?
還是說你當真覺得嫁進王府就能看不起孃家人了?”這話說得又急又重,偏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秦若臻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目光直視著秦陳氏。
“母親,你這話說得倒是有意思。我這還沒嫁到瑞王府呢,大姐姐就著急地替我物色通房丫頭,不知道的是還以為見不得我好呢!”
她頓了一下,“至於母親說的教養,那我倒想問問——女兒的家教可是東昌侯府給的,母親方才那番話的意思,豈不是說東昌侯府的教養本身有問題?
嫁女兒之前,先把自己的門風踩進泥裡,這話要是傳出去,旁人也只會覺得是咱們東昌侯府自己沒有教好姑娘,丟的是整個侯府的臉。”
秦陳氏被這句話堵得噎住了,嘴巴張了兩張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轉過彎來——秦若臻這是把她的話頭給堵死了,若再說下去確實是在打侯府自己的臉面。
她端起一旁的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左右看看兩個女兒,索性不吭聲了。
秦若臻這才轉向秦若雲,“大姐姐,你我心裡都清楚你是怎麼想的,我心裡也清楚我自己是怎麼想的。咱們各自走各自的路,互不相干最好,你說呢?”
秦若雲被她那眼神看得後背一緊。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挽回局面,但目光碰了一下秦若臻的眼神又移開了,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最後還是咬著下唇低聲說了一句。
“既然妹妹不領情,那便當我多嘴了。母親,我忽然想起來府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站起來衝秦陳氏行了個禮便帶著夏沫匆匆出了偏廳。
秦若臻看著她走出院門的背影,收回目光,在原來的椅子上重新坐下來,端起丫鬟新添的茶喝了一口,對秦陳氏說。
“母親,方才你說的料子,我過來看看。”
秦陳氏坐在對面還在發怔,聽了這話才回過神來,嗯了一聲,把那幾匹緞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看著面前這個神色如常的女兒,心裡頭的那點彆扭更重了。
這個二女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說話做事越來越利索了,連她這個做孃的都接不住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