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面連都察院和內閣六部都摻和進來。
直到汪峙說出那句。
“陛下,若此事是造謠作假,又何怕被查?可若此事是真的,那便是在挑戰國威,欺瞞至此,威嚴何在?!”
活了大半輩子,坐了大半輩子這個位置,皇帝又怎會不明白今日朝堂之異舉,暗潮湧動。
但今日所說的字字句句和書信上的那些內容都在挑戰著他這個真龍天子的逆鱗。
皇帝將書信甩出,低咳了一陣後,怒聲道:“那就由安王去查,朕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借用皇室聯姻之事,覬覦朕治下的萬民臣兵,包含如此陰損禍心!”
那張摺痕又深又皺的書信恰巧就飄到了太子褚寧周的側前方。
而看去時,剛好能看清幾個字,熟悉的字跡在腦海中浮現,而那些字……
拒兵、姻親、談和……
褚寧周微微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如遭雷擊。
這幾個字給出的資訊已經足夠讓他萬分震驚。
所謂的談和姻親,極少會是皇子娶妻,而是公主遠嫁……畢竟天下人都明白的一個道理,男子三妻四妾,感情做不得數也長久不了,而公主只有駙馬一人。
若說之前皇室間的鬥爭不過是各自門下之臣的勢力較量,而當初的天鸞皇妹擇駙馬一事,百般抵抗才得以掙脫,其中艱辛,他都看在眼裡,也意識到某些錯誤。
可如今,這個所謂的朝堂在告訴他,他若想往上走,無論他怎麼想平衡手足親情,到最後總會有人摧毀掉。
因為他走上的,是一條孤寂的路……
利用、害人、聯姻、猜疑……幼時母親教導的那些觀念在提醒他,告訴他這是錯的,錯的,錯的!
皇帝已然退朝。
朝臣四散。
褚寧周目視這一切,最後失望地垂下眼。
從最初的心累疲倦漸漸變成了厭惡牴觸……
墨黑色的皂靴在他的視線中停下,修長的手拾起那張微皺的書信。
褚寧周隨著那雙手抬起的幅度看去,是穿著暗紅袞龍衣袍的少年。
俊美臉龐上是寡淡的漠然,褚明禧眉眼微壓,兩指夾著那薄薄的紙張小幅度地揮了揮,冷聲道:“皇兄要是放棄,便不會輸得太慘。”
褚寧周心裡自嘲,他還有回頭的路嗎?
那些簇擁他的朝臣和背後那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位儲君也註定只有登上皇位,活,廢除太子位,死。
或許連褚寧周自己都想不通,這太子之位為何就偏偏輪到他的頭上,說是天大的恩賜,可實際上誰也說不清是恩賜還是懲罰。
褚寧周道:“如若輸贏已然註定,什麼結果孤都接受,卻唯獨無法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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