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要真是他兒子,他不可能瞞著我……”
齊相闌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同情,他拂開衣服上的碎渣,淡淡道:“他也不想瞞著你,但沒辦法,象坤不是家族企業,可他手裡還有那麼多股份,如果不瞞著別人,他怎麼順理成章把股份交給我。不然,你以為我好好的明星不當,為什麼要急流勇退學著自己開公司?”
“你、你真的是左傅年的兒子?”
許振國心中的嫉妒和怨恨更甚,左傅年還有一個孩子,而且一早就開始謀劃公司的繼承人,而這件事居然一直瞞著他!他害怕什麼,就算齊相闌真的是他孩子,難道他還會給孩子使絆子嗎?他只是想待在象坤,卻從沒想過要和左傅年爭奪象坤,可他居然不信任他,提防著他!
左也知道齊相闌的用意,顧不得脖子上的刀掙扎起來,然而許振國已經徹底陷入齊相闌編好的故事裡,悵然道:“好啊,左傅年……真是好啊……這麼多年,我真是瞎了狗眼,沒想到他一口一個兄弟,原來是這樣當兄弟的!”
他早已淚流滿面,盯著齊相闌道:“那你現在想幹什麼,和左也交換?你一個情人的孩子,還想代替她去死?我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齊相闌深深看了眼左也,她淚眼婆娑,不住搖頭,示意他不要說下去,但他還是繼續道:“這些年左傅年對我很好,他是我父親,左也就是我的……姐姐,所以,我不願意看到我的親人受傷,但我也恨他,恨他沒有給過我完整的童年,任由我和我母親在小鎮上承受流言蜚語,就算把我接回來,也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這些年我一直很痛苦,現在好了,如果我死在你手上,左傅年虧欠我和我母親的就更多了,這樣一來,我既報答了他對我的養育之恩,又實現了我的報復,我也算是圓滿了。”
他說話是眉頭微蹙,眼波惆悵,好像真的被多年身陷困境無法自拔。許振國不疑有他,但是交換人質風險還是太大,他縱橫商場多年,不至於為此真的冒這個風險,有一瞬間,他想過把兩個人都殺掉,可顯然一旦他殺了左也,齊相闌就不會浪費時間和他周旋,而真的打起來,他是打不過齊相闌的。
不等他細想,樓下已經響起警笛和喇叭的聲音。警察包圍了這裡,而且左傅年應該也已經趕到了,談判專家在勸導著:“許振國,你不要傷害人質,我們已經把左傅年帶到這裡,他有話跟你說,我們送他上去跟你好好聊一聊,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你千萬不要衝動……”
許振國慌起來,齊相闌盯著他握著匕首微微顫抖的手,冷冷道:“警察來了,你沒時間考慮了。”
警方勸導的聲音還在不停在窗外響起,左傅年好像也在說什麼,但是許振國已經沒有心情去聽了。他沒有時間思考,只能選擇殺一個人,否則就會再次成為楓市的笑話!
許振國咬咬牙,驀地抬頭看向他,道:“我答應你,只要你死在我面前,我就放了左也。”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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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左也往前掙了一下,被許振國拖回去。他伏在左也耳邊,目光如毒蛇般緊緊盯著齊相闌,喘著粗氣大喊:“地上有玻璃,你撿起來劃破脖子,只要你做得到,我就放了左也。”
左也拼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從來沒有那麼恐懼,就算是剛才許振國自毀般撞向油罐車的時候,她都沒有那麼害怕。
這一刻她只希望齊相闌能停下來,如果她能說話,她一定會命令他,威脅他,可是她做不到。面前的人好似明白她的想法,在聽到許振國的話之後只深深望她一眼,隨後便垂下眼睫,再不看她。然後,他緩緩屈下膝蓋,蒼白的手指握住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春日將近,場外樹影婆娑,齊相闌彎腰那刻,藏匿在樹影背後的狙擊手也瞄準了目標,只是在扣動扳機前一秒還是發生變故。
許振國沒有如意料之中那樣等待著齊相闌動手,他在左也耳邊說了句話,然後,握著刀衝向了齊相闌。一切像是慢動作,許振國撲在剛起身的齊相闌身上,他來不及反應,微微睜大眼睛,手中還握著的玻璃碎片在此刻驟然脫手。
窗外的狙擊手開了槍,子彈擊中許振國的眉心。
兩個人一同倒下,身體分開時,齊相闌白色的襯衫已經滿是鮮血,然而血泊之中,他還是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凝望著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安撫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左也無力地坐在地上,渾身發涼,周圍似乎有很多人湧進來,左傅年和王尋茵的臉在眼前晃,有人解開她手腳上的繩子,有人撕開她嘴上的膠布,可她依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擁擠的人群縫隙裡,她只看到躺在地上的齊相闌,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秒,她也跟著失去意識,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
……
那是她剛回國的事情了。
左傅年他們都不在的時候,她貿然進了齊相闌的房間,想在他那裡找一隻碳素筆用。高中畢業後,那間房間早就已經空置,齊相闌搬進來時就沒有過多佈置,他行李少得可憐,住在這裡時也小心翼翼不弄髒任何東西,所以搬走後,這裡也和他搬進來時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