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徐科長，你確定你這位朋友需要工作嗎？”
一棟帶著小庭院的兩層小洋樓出現在兩人面前。
楊芳君站在一扇黑色鐵藝大門外，扭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甚至帶著點荒謬的眼神看向徐明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真確定……她需要工作？”
楊芳君心裡吶喊：小洋房啊！人家住的是她上輩子也沒住到過的小洋房！
徐明謙抬手按了門框旁一個有些鏽蝕的電鈴按鈕，平靜說道：“進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很快，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繫著圍裙的大嬸快步走了出來。她面容和善，看見徐明謙，臉上立刻綻開熱情又熟稔的笑容，“哎呀，小徐來了！快請進，請進！沈先生剛才還唸叨呢，說你可能這兩天會過來。” 她一邊利索地開啟鐵藝大門的插銷，一邊目光自然地落到楊芳君身上，笑容不減，“這位女同志是……”
“吳嬸，這是東海製衣廠的楊芳君同志。” 徐明謙簡單介紹。
“楊同志，你好你好！歡迎歡迎！屋裡生了爐子，快進來暖和暖和！” 吳嬸連忙打招呼，態度親切自然。
楊芳君：天吶，還有保姆！
吳嬸引著他們往裡走，嘴裡還唸叨著：“沈先生在樓上書房呢，剛才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叮叮咚咚的。我正和麵準備蒸點包子，沈先生就愛吃我做的肉包子，說比外面飯店好吃。你們先坐，我去叫他，再給你們沏茶！”
說話間，他們已經穿過小而整潔的庭院，走進了客廳。
吳嬸手腳麻利地招呼他們在紅木沙發上坐下，又快步上樓去了。
楊芳君開始打量起這個客廳來，客廳的一角，居然擺放著一架老式的鋼琴，琴蓋合著，上面蓋著一塊有些褪色的白色鉤花罩布，布上纖塵不染。鋼琴旁邊，還放著一個帶著黃銅大喇叭的留聲機。
楊芳君的目光在鋼琴和留聲機上打了個轉，心想這年月，尋常人家能擺臺收音機就不錯了，她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紅木沙發配鋼琴留聲機，心想這絕對是個大戶人家！
楊芳君目光又轉移到牆上的字畫，這字畫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估計能賣好幾個W。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楊芳君一臉期待，但下來的卻不是那位“沈先生”，而是吳嬸，她臉上帶著點無奈又好笑的歉意：“小徐啊，不好意思啊，沈先生他……他又鑽進他那堆唱片和書裡去了，說馬上下來，讓咱們稍等一會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拎起熱水瓶，給兩人泡茶，“他這人就這樣，一鑽進書堆就忘了時間。楊同志你別介意啊。”
“沒事，我們不急，吳嬸，你叫我小楊就行。”
楊芳君連忙接過溫熱的茶杯，焐在手裡，一股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
倒完茶，吳嬸又端來一小碟自己做的桃酥：“小楊，先吃點點心，稍等一會兒”頓了頓，又說道：“我先失陪一下，去廚房看看麵粉發完了沒有，等會你們兩個可一定要留下來，吃完中飯再走。”
說完，不等楊芳君拒絕，吳嬸就風風火火地朝廚房走去。
吳嬸離開後，客廳裡暫時安靜下來，只有廚房隱約傳來的動靜和牆上老式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走吧，我們上去看看。”
徐明謙忽然站起身，帶著楊芳君走上鋪著暗紅色舊地毯的木質樓梯來到二樓。
徐明謙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這扇門比其他房門略寬，門上沒有鎖，虛掩著一條縫。
透過門縫，楊芳君看到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清瘦背影，正背對著門口，在那間擺滿書架的書房裡跳舞。
是的，他在手舞足蹈的跳舞。
門縫裡人嘴裡不知道在哼哼什麼，兩隻手臂時而捂胸，時而展開，身體隨著哼唱的節奏時而轉圈圈，時而踮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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