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芳君來到這裡的第三天,昨天晚上因為想家,所以今天興致不高,吃飯也戰鬥力不佳,剛從食堂走出來,就瞧見一群工友圍在一堵水泥牆前邊吵吵鬧鬧。
好奇的楊芳君走上前一瞧,沒想到這堵水泥牆是個宣傳欄,大家都圍在一個表揚榜前面,表揚榜上表揚了一位生產部的工人。
“以前的人寫字,確實好看。”楊芳君看著表揚榜上的字,心裡嘖嘖稱讚道。
這時,旁邊有人說道:“這徐幹事的字寫得可真好,人俊字也俊。”
楊芳君“……”
怎麼哪哪都有這個徐幹事。
楊芳君現在在廠裡是個紅人,只不過是黑紅的紅,她現在只要聽到“徐幹事”三個字,她的小心臟都會抖三抖,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移步到宣傳欄的另一邊。
很快,楊芳君的目光被一首打油詩的最後一段吸引,忍不住笑出了聲。
詩是這樣寫的:下班鈴響他不走,徒弟勸他歇一宿。革命生產不能停,咱為祖國爭光榮!
楊芳君忽然想起自己刷到過的梗,好像是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只要錢到位,玻璃都幹碎。於是下意識的唸了出來,“噗嗤!”後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壞了,她這玩笑話,要是被人聽到,明天沒準上頭條”,楊芳君警覺到,慌忙轉身,發現後面並沒有人,而一直站在宣傳欄前的工友們也都陸陸續續散了,楊芳君再環顧了一下四周,摸了摸下巴,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休息天,楊芳君好不容易可以睡個懶覺,但還是一大清早,被楊媽叫醒。
楊媽說了,今天去爺爺奶奶家,本來可以拿籃雞蛋上門解釋清楚,但是因為她上次一鬧,三嬸肯定不好糊弄,得去供銷社買些好的才行。
當楊芳君站在供銷社門口時,她真的好想掏手機拍照。聽說在這個年代,能在供銷社上班,是相當有面,能在供銷社買東西,是相當有錢。
一走進裡面,就聞到供銷社裡各種貨品交織的氣味,有肥皂的香氣、布匹的漿料味,還有糖果的香甜味。靠牆的貨架上,整齊碼放著一瓶瓶醬油、醋。另一邊,花花綠綠的布匹擺放其間,牆上掛著一些軍裝成衣。
楊芳君從前看年代文,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嚐嚐麥乳精是啥味道。於是,她便向售貨員問道:“小姐姐,請問這裡有麥乳精嗎?”
售貨員打量了一下楊芳君,說道:“這麥乳精可是緊俏貨,我們一個月也就進幾罐,早就賣光了。”
楊芳君有點失望,接著對售貨員說“那小姐姐,要是下次進貨了,您能不能給我留一罐呀?”
“這位女同志,你要是不買就往邊上讓讓,後面還有人等著買東西呢。”售貨員開始沒好氣地趕人了。
楊媽聽到動靜,立馬過來把楊芳君拉走,瞪了她一眼,數落道:“喝什麼麥乳精啊,一罐麥乳精的錢抵得上你爸一個月工資了,你喝這東西幹啥,想成仙啊。”
楊芳君這下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位便宜媽,跟天下的媽是一樣的,懟自己女兒那是零幀起手。
“吶,接著。”楊媽一邊說著,一邊將桃酥餅遞到楊芳君手裡,“我去那邊切點豬肉,你就在這兒乖乖等著,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便徑直朝著肉店走去。
楊芳君坐在門口的石階上乖乖等老孃回來,她才不會亂跑,她還不熟悉這裡的路,要是走丟了,還不是自己吃苦頭。
突然她聽到有人在馬路中間吵架,愛吃瓜的楊芳君還是忍不住站了起來,快步朝爭吵處走去。
楊芳君費力地擠進人群,只見一個老太婆坐在地上嗷嗷叫,旁邊有個婦女扯著嗓子大聲叫嚷:“撞人啦,撞人啦!”旁邊站著個小姑娘,和楊芳君一樣留著齊耳短髮,此時她滿臉漲得通紅,低著頭,聲音怯怯地辯解:“我沒有,我沒有。”
那個婦女還是咄咄逼人:“你年紀輕輕,撞了人還不承認。”
小姑娘帶著哭腔解釋道:“我沒有,明明是你們霸在路中間,不讓人走,我就是讓你們讓一下,你們不讓,還罵我,而且我就碰了一下大娘的胳膊,是這個大娘自己突然坐地上了。”
楊芳君一聽,得咧,這是老太太假摔碰瓷呀。
“俺在村裡想怎麼走就怎麼走,怎麼到城裡,就不能走了,路是你家開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