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梅猛地一怔，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她咬著嘴唇思忖片刻：“雖然郭幹事這人嘴巴很賤，愛打小報告……”
林曉梅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但大字報這種事……”她搖搖頭，眉頭擰成了結，“應該...不會是她做的吧？”
楊芳君沒有說話，她心裡也認為郭幹事不會這麼做，但還是有嫌疑。
“梁主席，您找我有事？”楊芳君輕輕叩開辦公室的門。
“小楊啊，坐。”梁主席嘆了口氣，“今早大字報的事我知道了，說說看，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梁主席，我能有什麼想法？”楊芳君苦笑道，“我一大早高高興興來上班，突然就被貼了大字報，我現在腦袋都還懵著呢。”
“你的為人我很清楚。”梁主席站起身，“但這事對你還是有影響，畢竟被人舉報的是作風問題。還有……”梁主席一臉嚴肅，“下午廠裡要給你個人做個簡單問詢，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中午食堂，林曉梅用筷子把米飯戳得千瘡百孔，唉聲嘆氣個不停。楊芳君坐在對面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這年頭吃個紅燒肉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
“吃飯不要唉聲嘆氣。”楊芳君敲了敲桌面。
“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林曉梅壓低聲音，“我剛才回辦公室特意留意了郭幹事，她一聽你被貼大字報，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看八成是她。”
“有可能是她，也有可能不是。”楊芳君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語氣平靜得像是討論天氣。
這時，高幹事端著飯盒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林曉梅旁邊，而一旁的徐明謙卻坐到了後面那張桌子。
“哎，徐科長怎麼……”林曉梅好奇問道，“高幹事，你和徐科長吵架啦？”
“他要避嫌。”高幹事湊近小聲說道。
“要不要這麼過分？”林曉梅氣得筷子都拍在了桌上，“芳君是被冤枉的，事情都沒搞清楚，就這麼快跟我們楚漢分界了，我看這徐科長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是這樣的，林幹事，你誤會了。”高幹事連忙擺手，“老徐也沒辦法，楊主任，老徐讓我給你帶個話，今天下午對你的問訊他也在場，這問詢只是走個程式，叫你不要緊張，實話實說就行。”
楊芳君倒不大怕，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被開除，她上輩子又不是沒被開過。
林曉梅一臉疑惑，“問詢？什麼問詢？”
“楊主任，你沒跟林幹事講嗎？”高幹事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高幹事，領導可是說了，關於我被問詢的事，可是保密的。”
“這……這老徐也是關心你，才讓我傳個話，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的。”高幹事趕忙解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已經是第四個。”楊芳君指了指林曉梅。
高幹事轉移話題，一臉認真地問道：“說真的，楊主任有懷疑物件嗎？”
“高幹事見多識廣，”楊芳君放下筷子，“不如你幫我分析分析？”
“說實話，眼紅你的人還真不少。”高幹事左右張望了一下，“就咱們辦公室那個小李，就非常眼紅你，整天酸溜溜地說什麼‘女同志跟著男領導升職就是快’……”
“還有這種事？”林曉梅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他腦子有病吧？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芳君，八成是這個小李了！”
“不可能是小李。”高幹事非常乾脆的否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