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楊芳君的耳廓。
楊芳君感覺自己瞬間紅溫了。
大娘這才注意到站在後面的徐明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哎呦，原來這位男同志才是啊，女同志好福氣啊，愛人長的這麼俊！”
楊芳君站穩後，臉上堆起營業式的笑容：“大娘您誤會了，他們都是我同事。我愛人啊，在江海市制衣廠上班呢。”
這話一齣口，三個人頓時都愣住了。
林曉梅下意識地伸手扯了扯楊芳君的包，似乎想要提醒她什麼。楊芳君察覺到後，反手一巴掌輕輕拍掉了林曉梅的手。
而高幹事則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微微湊近徐明謙，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天吶，楊主任居然結婚了！”
徐明謙一臉嫌棄，像看傻子一樣瞥了高幹事一眼，抬手拍開了高幹事湊過來的腦袋。
楊芳君沒理會，繼續說道：“您看我這條裙子，就是我愛人廠裡新出的款式，市面上都買不到的。”
大娘頓時來了興趣，伸手摸了摸裙子：“哎呦，這料子還不錯！”
“可不是嘛！”楊芳君眼睛一亮，順勢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他們廠裡現在內部價處理一批瑕疵品，就是用一些染花的布料，質量是沒問題，但好在價格便宜，市面上的一半價格都不要。”
高幹事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林曉梅也驚呆了，如果她沒理解錯，這芳君應該是在推銷他們服務車間的衣服吧。
徐明謙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真有這麼便宜？”大娘眼睛都亮了，“那這衣服我們外面的人能買不？”
“當然可以！”楊芳君嘴角一勾，從包裡掏出個筆記本，“您要是信得過我，把想要的款式和尺碼告訴我，然後留個地址，我讓我愛人給您留著，然後我再給您送貨上門。”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大娘，我旁邊兩位同事穿的衣服也是我讓我愛人給他們帶的。”
此時，車廂裡早就豎起了好幾雙耳朵。
楊芳君和大娘的對話像塊磁鐵，把周圍乘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前排的大爺把報紙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張臉；後排的年輕姑娘假裝整理頭髮，身子卻一個勁兒往前傾；就連售票員都放慢了收錢的腳步。
“男款的衣服能帶不？”斜對面的大姐終於忍不住插嘴問道。
“當然能！”楊芳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她邊說邊翻開筆記本，“有藏青色、灰色、白色三個顏色，都是現在最時興的款式。”
這下可炸開了鍋。前排的大爺立刻招手：“閨女，給我帶件藏青的！”說著就要掏錢。
“別急別急，我現在不收錢。”楊芳君連忙擺手，“這樣吧，大家要是真需要，就把姓名、住址、款式、尺碼，都讓我記下來就行。”
高幹事捅了捅徐明謙，小聲道：“老徐，我咋覺得有點不對勁呢？”
徐明謙沒說話，只是默默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他的目光落在楊芳君忙碌的側臉上——她正眉飛色舞地跟一個年輕女同志介紹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後對高幹事說道：“你有這說話的閒功夫，還不如給楊主任多記幾個人。”
“同志，”一個扎著頭巾的大嬸擠到徐明謙面前，“你身上這件襯衫也是從那個廠裡帶的吧？料子看著真不錯！”
徐明謙：……不好意思，這是我自己買的。
車子到站時，大娘還依依不捨地拉著楊芳君的手：“閨女啊，一定幫我留2件，我兒子剛工作，得穿的體面一些。”
“放心吧大娘！”楊芳君甜甜地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