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堂屋轉眼間變得跟個臭水坑似的，又髒又燻人！
楊爺爺離得稍遠，卻也濺上了不少，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芳君罵道：“你造反啊！”
楊奶奶癱坐在臭水裡，愣了片刻後，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哭：“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楊建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汙穢，又驚又怒，看著面無表情的楊芳君，怒吼道：“芳君！你瘋了！你這是要幹什麼！”
“繼續潑！”楊芳君聲音冷的嚇人。
李狗子和張鐵柱一聽，立馬又舀起泔水。楊家人嚇得連忙抬手擋臉，連連後退。
楊大寶站在楊芳君身後，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問：“姐，出啥事了……幹啥要潑爺、奶和爸媽啊？”
“大寶，你還叫她什麼姐！”三嬸王春花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她就是當了個幹部，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瞧不起咱們家！專門回來作賤我們的！”
“啪！”
楊芳君奪過李狗子手裡的瓢，猛地朝王春花潑去。王春花躲閃不及，又被澆了個滿頭滿身，頓時發出一連串尖叫：“啊——啊——”
“楊芳君，你個小賤蹄子，我跟你拼了！”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卻被張鐵柱結結實實又是一瓢潑在身上。
楊大寶趕緊衝上前攔住張鐵柱，急聲道：“鐵柱，你這是幹啥！”
李狗子嚷嚷道：“你老孃欺負咱們芳君姐，她就是活該！”說完，他又故意朝地上猛潑一勺，餿水濺起，嚇得楊奶奶連滾帶爬往後退。
楊大寶像被敲了一悶棍，“媽……你為啥要欺負芳君姐？”
“我哪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們就算謝天謝地了！”王春花一邊抹臉一邊叫囂道。
這時，楊芳君冷冷地開口，聲音清晰得像塊冰：“王秀英已經被公安抓了。”
整個堂屋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泔水滴滴答答的聲音和王春花粗重的喘息。
王春花聽到“王秀英被抓”時，臉上那撒潑哭嚎的表情猛地一僵，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雖然嘴上還在強撐，但那氣勢明顯矮了半截。
旁邊的楊奶奶卻聽得一頭霧水，也顧不上一身髒臭，愣愣地問：“王秀英？哪個王秀英？”
楊芳君目光跟刀子似的，“就是你那表得不能再表的姊妹的女兒！整天嚷嚷說她媽奶大了我爸，恨不得讓我家把她供起來！”
三叔楊建軍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這表姐王秀英的媳婦跟自己媳婦都在紙箱廠上班，難道……
於是他立馬指著王春花呵斥道：“你這蠢婆娘，又在外面做什麼好事了？”
王春花被自己男人猛地一呵，頓時又羞又氣又怕，那點強撐起來的氣焰瞬間塌了下去，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一張慘白的臉。
“王秀英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面騙錢騙物，說能安排工作，可是到最後工作沒能兌現，那些苦主就鬧到我廠裡來。好在我福星高照，公安很快就抓到人，現在王秀英母子還在派出所拘著呢。只不過……”楊芳君話鋒一轉，盯著王春花說道：“咱們廠招工的事情一直是對外保密，那就奇怪了，這王秀英怎麼會知道招工的事？”
楊大寶算是明白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春花，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顫抖：“媽！真的是你？！你之前老是拐彎抹角跟我打聽芳君姐在廠裡的事，原來你是想害芳君姐啊！”
王春花被兒子當面質問，臉上血色盡失，下意識地尖聲反駁：“我沒有！大寶你不要胡說！那王秀英可能是在別的什麼地方聽來的，跟我有啥關係！”
“媽！”
楊大寶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氣得渾身發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芳君姐是好人，是真心把我當親弟弟一樣疼愛，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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