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寶被母親哭得心裡不忍,他抬頭看向楊芳君,眼圈紅紅地說道:“芳君姐,我……都怪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要是公安真來抓人,我替我媽去坐牢。”
楊奶奶一聽寶貝孫子要替兒媳婦坐牢,嚇得趕緊抓緊楊大寶的胳膊,“哎呦,乖孫子,你犯什麼傻啊,你這麼年輕哪能去坐牢啊,要坐牢也是你媽自己去坐。”說完,使勁推開王春花抱著楊大寶的手。
王春花緊緊抱著楊大寶,張嘴說道:“大寶你胡說啥呢!”然後她抬頭狠狠剜了楊芳君一眼,“隨口一句話就要抓去坐牢,那以後大夥兒都別張嘴說話了!她楊芳君又能好到哪兒去?來咱們家潑泔水還帶人嚇唬,要抓也該先抓她!”
“你給我閉嘴!”楊建軍揚起手作勢要打人,王春花不知是不是因為兒子在身邊,忽然有了底氣,衝著自家男人嗆道:“你打啊,最好你今天打死我!好讓街坊鄰居看看你們老楊家是怎麼欺負兒媳婦的!”
“你這個掃把星,衝誰嚷嚷呢,看我不打爛你的嘴!”楊奶奶氣得掄起手就往王春花嘴巴上抽,“我讓你嘴硬!我讓你不知好歹!我們老楊家哪點對不起你?娶你進門當祖宗供著,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懶的婆娘,還說我們老楊家欺負你!我讓你嘴賤!”
楊大寶被夾在中間,急得滿頭大汗,王春花躲在兒子背後,喊得更大聲:“打啊!都來打我!打死我,你們老楊家就清淨了!你們老楊家就巴不得我早點死!”
“你胡說八道什麼!”楊爺爺氣得臉都紫了,“建軍,你媳婦就是在外面這樣亂說的嗎?我們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了!”
“你他孃的給我閉嘴!再不閉嘴,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孃家去!”
一說要回“孃家”,王春花立馬不嚎了,堂屋瞬間安靜下來。
三叔楊建軍頭都大了,對楊芳君說道:“芳君,你三嬸這人說話就是不過腦子,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她都往外說,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蠢貨!你看既然人已經抓到了,你也來家裡出過氣了,你跟大寶感情又這麼好,今天這事咱們也不追究你了,你也退一步原諒你嬸子吧。”
呵呵,楊芳君氣笑了,“追究?追究我什麼?”
“你提著兩桶泔水,來長輩家裡鬧,把家裡搞成這樣,你做小輩的,實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楊建軍又拿出一副長輩的做派開始教訓起人來。
“我還真有的後悔了!”
“芳君,所以說你年紀輕,做事不考慮後果……”
“我後悔沒用糞水潑你們……”
楊芳君這話像一記無聲的驚雷,炸得楊建軍所有教訓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臉憋得通紅。
楊芳君的厭蠢症犯了,為什麼自己重生到這麼狗血的家庭,窩裡橫卻死要面子的爺爺,蠻橫跋扈又無知的奶奶,自私自利又大男子主義的叔叔,配上吃裡扒外、心腸歹毒的嬸子,最後再加上她兩個窩囊廢父母,要不是她換了個芯子,這真的楊芳君的人生還真難評……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楊爺爺、楊奶奶,最後定格在楊建軍臉上:“你們憑什麼追究我?就因為你們現在被潑了幾瓢泔水。這才哪到哪呢?”說著,她又接過李狗子手裡的瓢,往地上猛地一潑。
黏膩餿臭的泔水“嘩啦”一聲濺開,潑溼了楊建軍的褲腳,嚇得他猛地後退一步。
“你們現在被潑的髒水洗一洗就會乾淨了,可我身上的被你老婆潑的髒水呢?人言可畏啊,也許我一輩子都洗不乾淨了!這點泔水算個屁!”
她將瓢重重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在為這番話落下重音。
“尊重?”楊芳君嗤笑一聲,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徹底的決絕,“尊重是給值得尊重的人!你們配嗎?”
“今天來這,一是為了出氣,二是我有話要說,”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從今往後,你們老楊家的事,跟我再沒半點關係!你們是臭是香,是死是活,都別來找我!我就當沒你們這門親戚!”
“這種大逆不道的混賬話你也敢說!”楊爺爺氣得渾身直哆嗦,柺杖把地砸得咚咚響,一雙老眼瞪得通紅,“你……你個不孝的東西!你爹媽都還活著呢,輪得到你來說斷絕關係?!”
“我爸媽是我爸媽,他們若是想跟你們來往,我不會阻攔,但是從我這兒起,就到頭了。你們別想用那些狗屁家門,狗屁臉面,狗屁血親來捆綁我。”
“好啊,翅膀硬了,長能耐了!”楊爺爺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我老楊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好,你要斷絕關係是吧,那你以後就不要姓楊!”
楊芳君被逗樂了,“怎麼滴,百家姓的楊只歸你們老楊家姓啊,其他人就不能姓楊了!我偏姓,以後我的楊就是我自個楊芳君的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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