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楊芳君在製衣廠努力學習,而紡織廠這邊,梁主席召集工會所有幹事開會。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主要是針對楊芳君同志調任製衣廠後,工會工作的一些調整。”梁主席穩坐主位,看了一旁的鄭書記一眼,嘴巴一翹說道:“因為楊芳君同志能力突出,上級調她去擔更重的擔子,也是上級對咱們廠裡培養人才的肯定。但咱們廠內部的工作,也不能因此落下。經過廠辦和工會委員會的研究決定……”
梁主席頓了頓,將目光轉向正低頭記錄會議記錄的陳志遠,“經過廠辦和研究決定,對陳志遠同志的工作崗位進行調整。”
陳志遠手中的鋼筆猛地一頓,他驚愕地抬起頭,大家也都齊刷刷的看向陳志遠。
梁主席繼續宣佈道:“即日起,陳志遠同志不再擔任工會秘書一職,調任工會宣傳幹事。”
“嗡”的一聲,陳志遠只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望向鄭書記,求助般地開口道:“鄭……鄭書記。”
鄭書記目光平靜地掃過陳志遠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溫和口氣說道:“陳志遠同志,宣傳工作是咱們廠的門面,你要好好幹,不要辜負廠領導對你的信任。”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像一盆冰水,將陳志遠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澆滅了。
“另外,”鄭書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馬上就要國慶了,今年的慶祝活動本來是楊芳君同志負責,郭幹事協助,那麼即日起由郭幹事主要負責,陳幹事協助配合。”
鄭書記這話一齣,郭幹事的眼睛頓時亮了。她強壓住上揚的嘴角,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鄭書記,既然您信任我,我一定會把活動辦好的。其實去年國慶活動我也有參與,今年既然由我負責,我會努力辦的比往年更出色”
坐在郭幹事旁邊的林曉梅實在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哼,這副嘴臉,簡直是小人得志!
於是林曉梅滿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拉開了與郭幹事一點距離,她怕沾染晦氣。
散會以後,陳志遠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梁主席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陳志遠蔫的像霜打的茄子般。
“小陳,”梁主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跟我進來一下。”
陳志遠低著頭,跟著梁主席走進裡間辦公室。
“把門帶上。”
陳志遠乖乖把門關上。
“我調你去當宣傳幹事,你是不是心裡有氣?”梁主席開門見山道。
陳志遠搖頭道:“梁主席,您這是哪裡話!您這樣的安排肯定有您的考量,而且也是為了鍛鍊我,我怎麼會有氣。”
“那麼小楊的評選申請書,”梁主席忽然話鋒一轉,“是不是你拿去燒了?”
陳志遠露出驚訝的表情,“梁主席,您怎麼還不相信我,楊芳君同志對我一直很照顧,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去燒她的東西。”
梁主席不置可否,繼續問道:“小楊打你的事,是不是你去鄭書記那告的狀?”
陳志遠立即擺手,語氣真摯:“沒有沒有,是咱們廠的車間工人劉大柱,他因為記恨楊大寶,就跟鄭書記告楊大寶的狀,順便把我被楊大寶打的事也一併說了。”
辦公室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