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要多少?”他終於認命般地低下頭,聲音沙啞。
劉大柱伸出五個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五塊?”陳志遠懷著一絲僥倖。
“五塊,你打發叫花子啊!我要五十。”劉大柱斬釘截鐵的說道,“少一分都不行。明天晚上,老地方見。見不到錢,你就等著全廠都知道你陳幹事的光榮事蹟吧!”
“五十?”陳志遠失聲叫道,“我上哪去弄五十塊錢?”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塊錢,還要貼補家用,五十塊錢,簡直是要他的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劉大柱作勢要走,“今天我心情不錯,要不現在就去找楊芳君同志,或者梁主席,好好說道說道。”
“等等!”陳志遠急忙拉住他,“我......我再想想辦法,但是明天我真拿不出。”
劉大柱得逞般笑了笑,“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陳大幹事怎麼說也是幹部,籌這五十塊錢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陳志遠面如死灰,氣的全身都在發抖。
五十塊,他要去哪裡弄這筆鉅款?
看著陳志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劉大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臉上露出一個看好戲的壞笑。他湊近陳志遠,手臂搭在陳志遠肩膀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說道:“陳幹事,咱們關係這麼好,哥們真心給你一個忠告。”
陳志遠低著頭,沒搭話。
“那個女幹事你就不要想了,人家心氣高著呢,早就看上咱們新來的書記了!”
陳志遠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大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郭幹事她不可能……!”
“我胡說?”劉大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志遠,“你沒看見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家在食堂裡可是對著新書記眉來眼去的。”
陳志遠愣住了。
劉大柱拍了拍陳志遠的肩膀,“所以說啊陳幹事,你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趕緊把錢準備好,別在自作多情了!”
說完,看著陳志遠越發難看蒼白的臉,劉大柱心滿意足地吹著口哨走了。
“吱呀——”
陳志遠推開自家那扇油漆斑駁的木門。
“志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陳媽正坐在小馬紮上摘野菜,看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她一眼就瞧出兒子臉色不對,關心問道:“是不是工作上又不順心了?”
陳志遠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連話都不想說,徑直走向裡屋。
“飯吃過沒啊?”陳媽心疼地看著兒子消瘦的背影,跟進裡屋,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媽再去找找你姑姑?她男人好歹是你領導,看能不能再幫著說說情,給你調回去?”
陳志遠煩躁地捂著耳朵,悶聲吼道:“沒用的!找誰都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