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寶、李狗子和張鐵柱三人說到做到,每天雷打不動地輪流接送楊芳君上下班。
楊芳君自己也變得格外謹慎,除了儘量避免獨自走夜路,還在衣服口袋裡悄悄塞了一把小巧的摺疊小刀,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有些危險,並非僅僅提高警惕就能完全規避。它可能來自你意想不到的方向,以你未曾預料的方式降臨。
這天是週六,楊芳君她看了看錶,快六點了。今天輪到李狗子來接她,應該已經在廠門口等著了。
她收拾好東西,跟還在加班的黃雪蓮打了招呼,圍好圍巾,走出辦公室。樓道里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
剛走到樓梯拐角,一陣猛烈的穿堂風從樓下吹上來,昏暗的光線,讓她腳步微頓,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下面一層樓梯的陰影裡,有個黑影動了一下。
她心裡微微一驚,凝神望去。那陰影裡空蕩蕩的,只有牆壁和樓梯扶手。是錯覺嗎?
她繼續往下走,腳步聲在寂靜的樓梯間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二樓和三樓之間的平臺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很微弱,但像細小的冰針,紮在皮膚上。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她即將踏下一樓最後幾級臺階,身影完全暴露在外面的前一刻——一雙大手伸了過來。
一隻手,一隻戴著粗糙勞保手套的大手,從她身後樓梯下方的視覺死角里猛地伸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這個手力道極大,幾乎讓她瞬間窒息!
“唔——!”
楊芳君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她本能地掙扎,雙手去掰那隻鐵鉗般的手,雙腳胡亂踢蹬。
襲擊者那強有力的胳膊從側面勒住了楊芳君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向後拖拽。
“救命!”楊芳君試圖喊出聲,可脖子被勒得越來越緊,氣流在喉嚨裡打著轉,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她的視線開始發花,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襲擊者悶沉的呼吸聲
慌亂中,她的手指摸到了對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蜈蚣似的陳舊傷疤。
陳志遠!
完了,她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這是楊芳君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
製衣廠大門口,李狗子跺著腳,縮著脖子,不時探頭朝裡面張望。他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一直沒見芳君姐出來。又等了約莫十五分鐘,也沒見芳君姐出來。按照往常,芳君姐即使加班,這個點也該出來了。
這時,剛好黃雪蓮從裡面出來。
李狗子連忙上前問道,“同志,請問看到楊芳君楊科長了嗎?”
黃雪蓮愣了一下:“楊科長嗎?她早就下班走了啊,大概……二十分鐘前?我看著她收拾東西走的。”
“走了?”李狗子心裡“咯噔”一下,“我從二十分鐘前就在門口等著,沒看見她出來啊!”
黃雪蓮道:“那楊科長會不會是去車間了?”
“同志,你能不能幫我去車間找找咱姐。”李狗子內心非常不安,芳君姐知道有人接,絕不會如此拖延時間,一定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