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錢,楊芳君就朝文化宮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哎,你看那人,居然坐黃包車來!”
楊芳君腳步微頓。
“她是誰啊?哪個廠的?”
“不知道,沒見過。不過你看她那樣子,還挺神氣的。”
“有公共汽車不坐,偏要坐黃包車,這不是剝削人嗎?”
“就是,工人階級還剝削人,像什麼話!”
楊芳君停下腳步,她轉過頭,只見她右後方,有三個年輕女同志正站在不遠處,穿得花花綠綠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三個人對上楊芳君的目光,臉色瞬間變了。
“噓!小聲點,她好像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咱們又沒說錯!”
說完,三個人立馬昂著頭,從楊芳君邊上快步走過。
楊芳君忽然有點想笑。
剝削?她又沒坐霸王車,怎麼就成剝削了?再說了,那拉黃包車的大爺比她還高興呢。
她搖搖頭,繼續往裡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林曉梅,“芳君!你怎麼才來?”
“曉梅,好久不見啊!”難得看見認識的人,楊芳君很是高興,“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林曉梅湊到楊芳君耳朵小聲說道:“我問我媽了,我想著你要是不來我就不來,沒想到芳君你居然來了。”
差點忘了林曉梅她媽是婦女主任。
楊芳君被林曉梅挽著胳膊走進了文化宮大廳,剛踏進門,裡面的氛圍已經是熱火朝天,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拉著舞伴在音樂的伴奏下跳起舞來。
楊芳君掃了一眼舞池,有幾對跳得還挺像樣的,腳步輕盈,旋轉自如,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這是已經開始了?”楊芳君有點意外。
林曉梅道:“我媽說了,先讓年輕人自己整活,會跳舞的就先跳,要是氣氛不活躍了,他們婦聯再出來調節。”
楊芳君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果然,角落裡坐著不少姑娘小夥,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有的小聲說話,有的只是安靜地坐著,大家臉上的表情也各異,有期待的,有緊張的,也有明顯是被單位硬逼來,很是淡定的。
“女同志好像不太多啊。”楊芳君問道。
林曉梅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我媽為這事愁了好幾天。本來只有十個女同志報名,男同志二十五個,你說這比例,怎麼搞?後來沒辦法,我媽到處找人,把各辦公室的家有閨女的都動員起來了,這才把女同志都數量湊到二十個。”
楊芳君愣了一下:“二十對二十五?那還是差啊。”
“差五個就差五個唄,總比差十五個強。”林曉梅聳聳肩,“我媽說了,男同志多幾個沒關係,就當競爭了。誰表現好,誰就有老婆,每個人都有,倒是便宜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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