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科長,能請你跳個舞嗎?”
鄭仲勳站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副標誌性謙謙有禮的微笑。燈光打在他臉上,明明是一張還算周正的臉,可楊芳君看著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皺起眉頭,還算和氣地說道:“我不會跳舞。”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鄭仲勳好像沒聽懂似的,笑容不變:“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楊芳君:“……”
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鄭書記,”她努力壓制住自己的火氣,咬牙切齒道:“我是真不會。”
鄭仲勳依然不肯放棄,“楊科長,就給個面子吧。你看,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楊芳君心想:面子?你多大的臉啊,還要我給你面子。她再次回絕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跳。”
鄭仲勳的臉色微微一僵,“楊科長,咱們都是一個系統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這樣,讓我很難堪。”
楊芳君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難堪?你難堪關我屁事?
在聯誼會上被拒絕不是很正常,這心眼簡直比跳蚤的屎都還小。
楊芳君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人站著保持邀請的動作。
一個就坐著翹著二郎腿不理人。
鄭仲勳的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他的目光在楊芳君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等她妥協。
楊芳君巋然不動。
就在這時,楊芳君旁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哎,那不是坐黃包車來的那個女同志嗎?”
“對,就是她!我剛才在門口看見的,坐黃包車來的,可神氣了。”
“人家男同志請她跳舞,她還不願意?擺什麼譜啊?”
“那個男同志好像是紡織廠的鄭書記?多好的人啊,主動請她,她還拿喬。”
“估計是覺得自己了不起吧。坐黃包車來的人,能不神氣嗎?”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家還是書記呢。”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楊芳君和鄭仲勳聽見。
鄭仲勳嘴角一勾,小聲說道:“你就別犟了。你看,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這樣讓我下不來臺,對你也不好。不如就跳一個,意思意思,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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