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除夕只剩一天。
楊媽一大早就把攢了一年的票證翻出來,揣在貼身口袋裡,拉著楊芳君一起去置辦年貨。
兩人滿載而歸後,楊媽又開始馬不停蹄的忙活起來,楊芳君則在楊媽邊上打下手。
“芳君,把那根繩遞給我。”楊媽指了指牆角的麻繩。
楊芳君應了一聲,走過去拿起繩子,楊媽接過繩子,開始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類掛好。
楊媽一邊掛,一邊看著楊芳君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芳君啊,往年年三十,咱們吃完中飯就要去老屋。今年……咱還去不?”
楊芳君:“我反正不去。”
楊媽早就猜到閨女會這麼說。但猜到歸猜到,真的聽到閨女這麼幹脆地說出來,楊媽心裡還是有點發愁。
她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芳君啊,你爸的意思……還是希望你去。”
楊芳君手上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看著母親那張有點猶豫的臉,心裡明白,中國人向來是喜歡家和萬事興的。
“媽,”楊芳君放下手裡的東西,語氣平和但很認真,“你們去吧,我一個人在家沒事。”
楊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口,她也不想去,但要真不去,她又做不到。
最後,楊爸楊媽兩人還是去了老楊家,留下楊芳君一個人在家。
楊芳君找了張躺椅,坐在自家院子裡。她手裡攥著一把瓜子,嗑一顆,往地上扔一顆皮,瓜子嗑膩了,就把眼睛眯起來,小憩一會。
唉……這日子,可真舒坦。
楊芳君上輩子就不喜歡過年串門走親戚,年紀越大就越不喜歡,七大姑八大姨圍在一起,不是問工作、問工資,就是問物件,煩人的很。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斜。當太陽落山,寒意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時,楊芳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準備搞年夜飯。
晚上,就當她吃飯吃到一半時,院門忽然“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那聲音又重又突然,楊芳君猛地抬起頭。一個黑影從門外衝了進來,帶著一身的戾氣。
楊芳君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那黑影已經大步跨進堂屋,站在了她面前,衝她吼道:“楊芳君,老子好久沒揍你,皮癢了是吧?”
楊芳君:“……”哪裡來的傻缺。
她慢慢站起身,盯著對方,語氣平靜問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哈哈哈……你不認識我?”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楊芳君,老子以前揍你的時候,你可一聲都不敢吭啊,咋滴,現在當官了,把你能的……”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楊全寶!”
“哦——”楊芳君語音拖長,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楊全寶見她這樣,得意地笑了:“知道怕了吧?”
楊芳君看著他,語氣認真道:“不認識。”
楊全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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