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終於進了縣城，楊芳君下了車，看著低矮的房子，坑窪的街道，縮著脖子匆匆走過的行人。
楊芳君忽然撒腿跑了起來。
風灌進領口，灌得她透心涼，但她顧不上。
她只知道，她要跑，要快點跑。
她跑到郵局，推開門，衝到櫃檯前。正準備下班的工作人員被她嚇了一跳。
“同志，我要打電話。”楊芳君喘著氣說。
“往哪打？”
“工業局。”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張單子：“填一下。”
楊芳君接過單子，手有些抖，但寫字還算穩。她填好單子，交了錢，等著接通。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可心還在跳，跳得很快。
電話那頭“嘟——嘟——”地響了幾聲，然後通了。
“你好。”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楊芳君握緊話筒：“你好，我找俞秘書。”
話筒沉默了幾秒。
“我就是。”
“我是楊芳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道：“我知道了。”
“俞秘書，我能請你幫一個忙嗎？”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但楊芳君能聽見了呼吸聲。
最後電話那頭傳來平穩的聲音，“請說……”
第二天。
楊芳君剛踏進製衣廠的大門，迎面就碰上了傅明。
他一看見楊芳君，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逮著了什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喲，這不是咱們廠的‘市先進’楊科長嘛？今天不是星期五，您這個大忙人怎麼來了？”
楊芳君翻了個大白眼，心裡暗罵一句“晦氣”。
“哎……怎麼不理人啊，”傅明往前湊了一步，“去了局裡，就看不起人了啊。”
楊芳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她正準備繞開走人，傅明卻又往她面前一擋，壓低聲音，帶著點威脅的意味：“楊科長，俗話說走得太快，容易摔跤。這廠裡啊，不是隻有你一個聰明人。有些事情，做得太絕，小心以後沒人幫你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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