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郭幹事就請了假,坐上了去臨縣的汽車。
車子顛簸得很厲害,一會兒上一個坡,一會兒下一個坡,一會兒又過一個坑,把她顛得東倒西歪。更要命的是她的胃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她只能強忍著噁心,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吐出來。
旁邊的大姐看她臉色不對,關心問道:“姑娘,你是不是暈車了?要不要幫你把窗戶開啟?”
郭幹事搖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事。”
大姐不放心,伸手幫她把旁邊的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倒是舒服不少。
“謝謝你啊,大姐。”郭幹事道。
那大姐擺擺手:“謝啥,出門在外,誰還沒個不方便的時候。”她打量了郭幹事一眼,“姑娘,去臨縣走親戚啊?”
郭幹事點點頭。
“看你這樣子,是頭一回出遠門吧?”
郭幹事又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大姐嘆了口氣:“唉,這破路,誰坐誰暈。我每個月都跑一趟,到現在還暈呢。”她從籃子裡掏出一個橘子,遞過來,“吃個橘子吧,壓壓味兒。”
郭幹事推辭了一下,還是接過來。橘子皮有點乾巴了,可剝開以後,那股清甜的香味一下子就衝散了車裡的汽油味。她把橘子瓣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胃裡果然舒服多了。
“大姐,你也是去臨縣?”
“嗯,去看我閨女。她現在有身子了,快四個月了。我不放心,隔段時間就去看看。”
郭幹事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肚子上。肚子雖然還是平平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可她就是覺得,肚子熱熱的,暖暖的,甚至她還感受到孩子的心跳聲。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郭幹事昏昏沉沉地靠著車窗,半睡半醒。
“臨縣到了!臨縣到了!”售票員的大嗓門把她從夢裡拽出來。
郭幹事揉揉眼睛,拎著包下了車。她站在車站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去XX公社的班車還要等一個小時。
好不容易等到車來,沒想到卻是一輛比剛剛更破的車,車窗玻璃都是用塑膠布糊著,風一吹就“呼啦啦”地作響。
車上人也很多,擠得滿滿當當的,有挑擔子的,有揹簍子的,還有抱著雞的。郭幹事好不容易擠上去,找了個角落站著,一隻手抓著椅背,一隻手護著肚子。
車子在土路上搖搖晃晃地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了XX公社。
郭幹事下了車,發現自己腿都軟了,她蹲在路邊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等緩過勁後,她按著紙條的說明,數著門,找到了村口的第三家農戶。
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一個大娘正坐在院子裡,低著頭,把菜一根一根地擇好,扔進盆裡。
郭幹事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大娘。”
大娘抬起頭,“你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