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楊芳君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道：“周大哥，謝謝你的款待。下次如果你有機會來東海，我一定做東也好好請你吃一頓。”
雖有剛剛的小插曲，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周衛國也沒放心上，點了點頭，“芳君妹子，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忘了。”
楊芳君笑著說道：“只要你不嫌棄我們東海這個窮鄉僻壤的粗茶淡飯就行。”
得了，這檻是過不去，周衛國無奈的搖了搖頭，“吃完飯，我送你們回招待所吧。”
三人出了包間，下了樓，很快車子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停下。這是他們住的招待所，條件一般，但勝在離市區近。
楊芳君推開車門，拿著行李先進了招待所。
等她消失在門裡，周衛國才轉過頭，看了看後座沒下車的徐明謙。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煙霧。
“明謙，你哪裡找來的小妮子？嘴皮子真厲害。”
徐明謙嘴角彎了一下：“誰讓你瞧不起人家，被損了吧。”
周衛國一聽這話，立馬坐直了身子，一臉冤枉的表情：“我哪裡是瞧不起她了？我跟你說剛剛那頓飯可不便宜啊，再說我給她介紹一下菜不也是很正常。”
徐明謙似笑非笑，“拿菜來顯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我那是熱情好客！儘儘地主之誼！”周衛國爭辯道：“我想著人家從小地方來，肯定沒吃過上海菜，帶她嚐嚐地道的東西，倒變成我的錯了。”
他越說越激動，連上海話都冒出來了：
“儂看看，儂看看，剛才在飯桌上，那個小妮子把我損得一愣一愣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拿菜來損我的！儂曉得伐？很下面子的！”
“她沒有惡意。”徐明謙搖下車窗，語氣淡淡，“只不過是還有點孩子習性。”
周衛國愣了一下，“噗”地笑出聲，“我看是母老虎習性，”說著他忽然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徐明謙，湊近問道：“明謙，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女同志了？先前我還有點奇怪，你怎麼突然詢問我這裡有什麼業務？你一個搞人事的，平時又不跑供銷，怎麼突然對業務感興趣了？而且我還記得你曾說過，你不想拔尖，不想讓你家老頭子知道你的風光事。”
徐明謙看著窗外，沒接話。
“不過今天我看到楊芳君，倒是有點懂了。那妹子一臉的雄心壯志，你不上杆子給人家送業績，估計人家都不會理你。”
徐明謙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你想多了。”
“我有沒有想多，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說真的，這妹子確實不錯。有膽識，有見識，樣子也不錯。”周衛國對楊芳君的印象倒是不錯，見老友死鴨子嘴硬，調侃道：“你可別不承認！剛才在飯店，你最後點了一道糖醋小排，我可是記得你一點都不喜歡吃這種酸甜口味的！明顯是給那個小妮子點的！明謙啊明謙，你這心思，藏得夠深的啊！”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不過跟瑤瑤那是沒法比。”
徐明謙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有多久沒打電話回家了。”周衛國關心問道：“上回瑤瑤給我打電話，她說想去東海看看你。還說你今年過年又沒回家，明謙，你老是跟你們家老頭子置氣也不是個辦法，你不會真想一輩子呆在東海那個小地方吧。”
徐明謙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衛國苦口婆心勸道：“你還是跟你家老頭子服個軟吧，以你家老頭子的實力，把你調回首都不成問題，以你的本事，就不應該呆在那種地方，你問問你自己，屈不屈才啊！”
“你就跟你家老頭子服個軟，低個頭，有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回去，進部委，進研究所，進外貿公司，哪個不比你現在強？”
“再說吧。”徐明謙推開車門，下車，從後座拿了自己的行李。他站在車門外，彎下腰，看著車裡的周衛國，語氣依舊平靜：“明天我會和楊科長到處逛逛，你就不用來接我了。對了，替我跟周伯伯問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