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書記就帶回了訊息。
“小楊，文工團那邊……拒絕了。”
馬副廠長意外道：“怎麼拒絕了？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周書記搖搖頭，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文化局的劉局長倒是挺熱情，也願意幫忙牽線。可文工團的團長委婉地表示，他們的演出服裝是有規定的，不能隨便穿別的衣服。而且，他們有自己的演出安排，臨時換衣服會影響排練效果。總之，就是不行。
“這樣啊……”馬副廠長嘆了口氣，“那是沒辦法了……”
趙廠長也點頭道：“人家有制度，咱們也不能為難他們，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也不一定非盯著文工團，對吧，小楊？”
“不行！必須得文工團。”
楊芳君態度很堅決，
趙廠長皺了皺眉：“可是人家團長都說了，演出服裝有規定……”
“萬一這只是他們的託詞呢。三位領導，你們想想，文工團雖然是事業單位，但又不是軍隊編制，他們那演出服裝的規定，還不是自己定的？自己定的就能自己改。關鍵是要看咱們出的條件，能不能讓他們願意改。”
楊芳君說著，目光在三位領導臉上轉了一圈。
趙廠長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給他們好處？”
“不是好處，是合作。”楊芳君糾正道，“文工團也是要吃飯的。他們每年的經費就那麼點，演出任務又重，下面的演員一個月才拿三十幾塊，連件像樣的的確良都買不起。咱們要是能給他們解決點實際問題，他們憑什麼不幫咱們？”
周書記思索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解決他們的實際問題？”
“比如說，以後的演出服，咱們廠可以贊助。”
“贊助？”周書記眉頭微微一動，這個詞在1977年還算新鮮。
馬副廠長不解問道：“這是白給他們衣服穿？”
“也可以這麼說，但又不能說是白給。”楊芳君繼續說道，“他們文工團不是經常下工廠、下農村演出，只要他們穿著咱們的衣服，就是咱們的活招牌。”
“馬廠長，您忘了，咱們在羊城的時候，想印個宣傳單，都因為太貴沒捨得印。一張宣傳單要幾毛錢，發出去人家看兩眼就扔了，頂什麼用？可文工團不一樣，他們穿著咱們的衣服，往臺上一站，臺下幾百上千雙眼睛盯著看，一看看一兩個小時。這廣告效果，比印一萬張宣傳單都強。”
“而且，”楊芳君趁熱打鐵，“文工團的人長得好看，身材又好，穿什麼都顯精神。臺下的小姑娘們眼皮子一淺，回頭就問‘這衣服哪買的’。文工團的人順嘴說一句‘東海製衣廠做的’，那不就成了。”
周書記問道：“那你打算贊助他們幾套？”
“如果可以，只要文工團一直有演出，我想一直贊助。”
馬副廠長勸道：“小楊啊，咱們還是先看一下這次效果，萬一沒有預期的效果，咱們也用不著一直贊助吧？”
楊芳君搖了搖頭，神色認真起來：“馬廠長，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投入太大，萬一沒效果，廠裡吃虧。可我覺得，這事兒不能這麼看。”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慢慢說道：
“您想啊，咱們這批設計的衣服價格並不便宜，目前把價格定在17塊，還要搭一張工業券。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四五十塊，買這一件衣服，小半個月工資就沒了。誰家買這麼貴的衣服，不得掂量掂量、想想清楚？”
馬副廠長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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