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話音一落,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廠門口本來就人來人往,那男人嗓門本來就大,他這一嗓子喊出來,附近的人全停下了腳步。
李師傅雖然很震驚眼前男人的話,但他還是維護道:“你……你別胡亂造謠,郭同志不是這樣的人!”
“我造謠?”那男人冷笑一聲,“小紅,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你叫郭衛紅,在紡織廠工會當幹事,你姐夫是鋼鐵廠工會的秘書,你家裡還有個哥哥。”
男人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往外數,“你家住在城西,門口有棵大槐樹,院子裡有個壓水井,東邊那間屋子是你住的。小紅,我要是跟你不熟,我能知道這些事?”
他說完那些話,還特意瞟了一眼李師傅,那眼神里滿是戲謔。
李師傅此刻覺得的自己是一隻被人耍的猴子,他紅著眼對著郭幹事說道:“郭同志,你既然有物件,為何要騙我。我以為你有文化,有教養,是個正經姑娘,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不檢點!請你回去轉告你嫂子,還我娘10塊錢的介紹費,否則這件事咱們沒完!”
說完,他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聽見沒,郭幹事她嫂子居然還收介紹費!這哪是介紹物件,分明是做買賣嘛!”
“我說呢,郭幹事這麼傲的人哪裡會跟殺豬佬相親,敢情是假的,嫂子收錢,小姑子出入,這生意穩賺不賠啊。”
“嘖嘖嘖,世風日下,居然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人也越聚越多,除了廠裡的工人,附近的街坊鄰居也都出來看熱鬧。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現在很多城裡,有文化的女同志,都搞這些。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叫‘吊凱子’!專門騙那些老實巴交的人,騙感情還騙錢。”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八卦的光,“我表姐在省城當保姆,說她們那條街上就有一個,還是個老師呢!有老公有孩子,照樣出來跟人相親,收人家的介紹費、見面禮,人家男方還以為撿了個寶,結果人家老公找上門來,差點沒把人打死。”
語畢,人群裡發出一陣“嘖嘖”聲。
一個老漢搖著頭說道:“所以讀書人幹這種事,比沒文化的還狠。沒文化的騙人,你還能提防著點;這有文化的,笑臉一擺,小嘴一張,你都不知道怎麼被她哄進去的。”
“就是!就是!”大家齊聲附和道。
“芳君,”林曉梅本想著看郭幹事笑話,但好像這場面比她預想的要嚴重得多,她拉了拉旁邊楊芳君的袖子,“芳君,人越來越多,要是等會嚴廠長他們出來,郭幹事就完蛋。”
郭幹事聽見議論聲,徹底慌了,她大叫道:“我不認識你!”
然後她下意識地往人群裡看了一眼,想找一個熟悉的面孔,找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
仲勳,為什麼仲勳不在。
郭幹事掃視了一圈,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曉梅和楊芳君。
林曉梅皺著眉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而她旁邊的楊芳君倒是鎮定一些,但郭幹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為什麼楊芳君也在,偏偏還在這個時候。
“芳君,”林曉梅有點擔心道:“芳君,咱們幫幫郭幹事吧。”
“讓開!讓開!”
三名保衛科人員快步走了過來,領頭的是老周。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老周大嗓門道,“都散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