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鍾秀梅從廁所回來,看見櫃檯前圍了一圈人。
那個年輕的女營業員看見鍾秀梅回來了,立馬湊到鍾秀梅耳邊,壓低聲音道:“鍾姐,是楊薇。”她朝楊薇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朝楊芳君的方向努了努嘴,“她跟顧客吵起來了。”
鍾秀梅蹙了蹙眉,快步走到楊薇身邊,問道:“楊薇,怎麼回事?”
“鍾姐,這個女同志是故意來找茬的!”
楊薇一臉委屈的說道。
鍾秀梅沒有急著說話,她先看了楊芳君一眼,
然後語氣平靜問道:“這位同志,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楊芳君道:“同志,我不是來找茬的。只不過我剛好聽見這位楊薇同志說東海製衣廠賣的是雜七雜八的衣服,幫她糾正一下。”
鍾秀梅聽完,轉過頭,“楊薇,你跟顧客說‘雜七雜八’了?”
楊薇慌忙解釋道:“鍾姐,我本意是想說我們這兒沒有小縣城出來的衣服,我就是嘴快,說禿嚕了,我本意不是那個意思……”
“東海製衣廠,”楊芳君忽然提高聲音道:“東海製衣廠全稱是東海縣國營製衣廠,歸東海縣工業局直接管轄。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單位,拿的是國家定的工資,產品走的是國家規定的銷售渠道,生產計劃也是要上報到工業局審批的。更何況東海製衣廠的衣服還賣給外國人穿,是全縣第一個拿到外貿單的製衣廠,楊薇同志,你憑什麼瞧不起它。”
“賣給外國人穿?”旁邊那個大媽一臉驚訝,“這家制衣廠的衣服還出口啊?”
“說的這麼好,也沒見他們的衣服在咱們這上櫃。”楊薇嘀咕道。
“楊薇!”鍾秀梅瞪了一眼楊薇,然後看著楊芳君,語氣不冷不熱,但帶著一種息事寧人的意思:“同志,她說錯話了,我替她跟你道個歉。”
楊芳君擺了擺手,“你還是跟我身後的小姑娘道歉吧,畢竟這個委屈是她受的。”
她說著,側過身,露出一直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那個年輕姑娘。那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扎著兩條辮子,臉圓圓的,皮膚白淨,但眼眶裡還含著淚,鼻尖紅紅的。
“小同志,剛剛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實在對不住。”
那姑娘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沒……沒事。”
楊芳君站在旁邊,對那小姑娘說道:“同志,你剛剛問的那件衣服,過兩天就會有了。你要不過個幾天再來看看?”
“真的?可她們不是說沒有啊?”
“那姑娘,我這中山裝?”旁邊大媽急急問道。
“阿姨,您那中山裝,過兩天也會有。您要不過幾天也來看看?”
“好好好,那我過兩天再來看看。”大媽立馬喜上眉梢。
兩人就高高興興的離開了櫃檯,人群也跟著散了。
“等一下!等一下!”
鍾秀梅連忙跑出來,想攔住他們,可剛邁出兩步,胳膊就被楊芳君一把拉住了。
“同志,你剛剛瞎說什麼,我們哪裡有衣服給他們啊?”








